好爱人也有坏情绪

  姥姥和姥爷的婚姻,是我羡慕的典范。我曾看过他们年轻时的通信,那是一摞厚厚的泛黄发硬的纸。印象最深刻的是,我姥爷写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永远不做任何对你不好的事。”这句话令我眼眶发红,因为落款时间离现在已有50年。如今,姥姥和姥爷依然情意绵绵。

  前一阵,我给姥姥买了新衣服,她穿上后转了个圈,姥爷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她,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青春逼人的小女孩,说不出的喜欢。日常生活中,两个老人的甜蜜指数,不亚于一对热恋的小年轻。每次出门散步,两人都手牵着手。

  然而,前不久我回家,却看到姥姥跟姥爷吵架了。

  两个人都气鼓鼓的,分别坐在沙发的两头,谁也不理谁。姥姥很委屈,姥爷却理直气壮、誓要斗争到底的样子。

  原来,把这对甜蜜老夫妻关系引爆的导火索是:他俩刚去了一趟超市,买完东西出来后,姥姥才说忘了买香蕉,并且一定要买,让姥爷回去买。姥爷当时着急回家,就说,如果要润肠的话喝蜂蜜也可以,不用非得买香蕉。

  结果,姥姥非常伤心地说:“你根本就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就是想吃香蕉,蜂蜜能跟香蕉一样吗?就几步路的事儿。你爱吃红烧肉,我哪次不是马上给你做?你年轻时就这样对我,总是敷衍我。我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坐公交车去生孩子,你那天还加班。你就是一直这么自私。”姥姥快要数落到解放前了。

  可这次脾气温和的姥爷居然一副绝不低头的样子,不断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我不知道你是真的特别想吃香蕉,我以为你只是要润肠呢。”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他们竟是因为这么可笑的事吵架。他们快要牵手走过一辈子了,难道还质疑对方不爱自己?

  不过,那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即使是再爱你的伴侣,也会有偶尔令你失望的时候。因为每个人都会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只享受他贴心的部分,而反感他情绪波动的部分呢?

  其实姥姥也知道,在她年轻的那个年代,几乎人人都活在“怕影响不好”的氛围里。在那种大环境下,姥爷要坚守工作岗位,不能赶去陪媳妇生产。但觉得歉疚的姥爷,一辈子都在弥补姥姥,对她已算千依百顺、宠爱有加。只是姥姥太敏感了,姥爷怎么就不爱她了呢?姥爷不过也有情绪波动的时候罢了。

  (涛声摘自《家人》2016年8期)

  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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