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长大后的你,来到这里

  记得刚进公司不久,有一天,爱丽丝让我去公司阅览室看下公司做的书找找感觉。

  中午的阅览室空无一人,几面窗子都是开着的,夏天的风吹进来,浅色窗帘轻轻撩起,扫在橘色的沙发上,安静得让人呼吸都轻起来。

  我站在狭长的阅览室中间,看着那排满一整面墙的小说,心里蓦地动容了一下。我觉得震动、感动,甚至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平和又激动的幸福感–我突然想到了年少时我的一个天真的愿望:要是以后能在一个满是好看的小说的屋子里,无人打扰地看个过瘾就好了!

  而我此刻,竟然真的站在了年少时最想去的地方。

  我从初中开始就看小说,那时候我们没有手机,没有电子书,零花钱也不多,唯一看书的途径就是去学校附近的书屋,一块钱可以租两本,看完还能和同学交换着看。那时我像走火入魔了一般,除了上课就是看小说,一天能看完三本,每当上课铃响而不得不把没看完的小说收回桌洞时,都似百爪挠心。我无数次地想,以后长大了一定要痛痛快快看个够。

  虽然沉迷小说,但是万幸成绩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写作文倒还越来越有感觉了,作文几乎每次都是课堂上被老师念出来的范文,就这样我平安进入了市里一所重点高中。

  高中学业紧张了许多,课多假少,也没有时间再疯狂地看长篇小说了。那天学校放月假,我提着行李在车站附近等车,在报刊亭随手拿起一本封面很吸引人的杂志翻了翻,选了篇文章本打算打发下时间,结果就再也停不下来,直到车来了,我丢下五块钱,拿起这本杂志,匆匆忙忙跳上车。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花火》,九年前,我读高一。从那次封面上硕大的乐小米和她的短篇《一生难安》的那一期开始,每次月假回家等车时我都会问一下报刊亭的老板:有《花火》吗?我喜欢这本杂志上的故事,文字优美,感情悲伤,让人感动又沉溺。

  我当然也梦想自己能写出这样的文字,我曾试过写小说,但是在对着白纸发呆了两个晚自习,最后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写,小说也没开成头之后,我想我还是好好学习吧,毕竟还要考大学。

  我大概是个理性的人。所以我在高中特别想写小说的时候,还是选择致力于学业,毕竟考大学比较重要。所以我在考上大学时间充裕起来之后,还是小心控制着写作与专业课程学习、实习的时间比例,毕竟我毕业找工作时简历上必须可圈可点。所以我毕业时签下的第一份工作并不是编辑,而是去了一个热门行业,进了一家不错的上市公司。

  关于文字的那个梦想,其实一直在我心里,只是被我的理性按捺在学业、工作之后,并不敢光明正大地跳出来。毕业之后,生活紧凑而忙碌,每一个加班的深夜穿过空旷的马路步行回家时,我都会感到一丝茫然和空虚。生活紧凑得让人快喘不过气,但是心里那块空旷却越来越大,大到难以忽视。有一次出去做市调,那是冬天,阳光明晃晃的,却没有多少温度,我在等车的时候,转身看到后面有一个书店,鬼使神差地进去,开始翻阅微酸袅袅的一本小说,那一刻我心里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宁静和踏实。

  走出书店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离开这个理性判断的好工作,去把握一下内心那个深埋太久的念头。

  我来到了魅丽,进入了《花火》。多不可思议,以前从杂志互动上看着编辑们打打闹闹,而现在我竟然站到这本杂志的背后,成了属于它的新成员、新角色。

  我从花粉,变成了《花火》编辑。

  从这本杂志的彼端走到此端,我用了九年。

  人们常说,当你小时候特别想要一个洋娃娃,但是直到年老时才真正拥有它时,你或许并不能感到多兴奋了。但我是幸运的,我在还足够年轻的时候走入少年时梦想踏入的地方,这里依旧令我兴奋、热血。我对洋娃娃的喜爱并没有随着年纪的递增而减少,对文字的热爱也没有因为多年将其摆在次要的位置而减少。它依旧鲜活,依旧跳动,依旧让我平静及安慰。

  每逢拆阅花粉来信时,看到读者用真诚的笔触诉说自己多么喜欢《花火》,多么想来魅丽做编辑,我都仿佛看到当年那个深藏着文字梦想的自己,我都在心里默默祝福,愿你们一路走来,不忘记内心的声音,不辜负身边的风景。

  若长大后的你依旧愿意来到这里,我会笑着伸出手:欢迎你。

  就像我进魅丽的第一天,爱丽丝她们热烈而真诚地说,“欢迎《花火》的新成员小左”一样。

  文/小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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