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岁月无归途

  作者有话说: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想起了自己的表姐,她是我姑姑家的女儿。小的时候我姑姑很忙,表姐就长期住在我们家。表姐比我大几岁,却经常喜欢欺负我。爸妈从外面买回来的好吃的,她会全部藏起来,然后在家里没有人的情况下一个人独享。那时候她总是对我说,等她长大以后,就会给我买所有我想要的东西,其实当时她说那些话的目的,就是想要我帮她的忙,但是无论她对我有多“坏”,就像文中的那句话一样,“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吃一锅饭的一家人”,可是后来姑姑去世了,我们两家人的联系越来越少。我知道表姐考上了师范学校,出来后又当了老师,我不会怪她忘了当初对我的承诺,因为长大后我们都变得很忙,都要忙各自的事情,但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

  1.表姐是个大骗子

  顾敏是我的表姐,也是给我带来许多灾难的人。

  因为姑妈和姑父的工作比较忙,所以表姐需要长期寄住在我们家,为此我牺牲了很多。比如,我的房间不再属于我一个人,我的床要分给她一半,写字台也要我们两个一起用虽然我有点不满,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可是,她刚刚搬过来不久,就给我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有一天,她不小心打碎了我们家的花瓶,虽然那个陶瓷花瓶不是古董,也不值几个钱,却是我爸最爱的宝贝。

  当时我就站在表姐的旁边,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为了推卸责任她竟然说:“我没有碰到它啊。李里,是不是你打碎的?”

  我有些生气:“明明是你碰到了柜子,花瓶就从柜子上面摔了下来。”

  顾敏没有继续争辩,转而又换了一副表情,眯着眼睛笑着拜托我说:“李里,等会儿你爸回来后,你就跟他说,花瓶是你打碎的好不好?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不管你做错了什么,他都不会责怪你的,但如果换成我,我想我一定活不过今天。”

  当时我看她的样子十分可怜,而且我觉得她说得没错,无论我做错什么,我爸都会原谅我的,于是我答应表姐替她顶罪。

  当爸爸下班回来后,我立马冲到玄关门处去迎接他,并老实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说我打碎了他最爱的花瓶。接着,爸爸的眉毛竖立起来,他连鞋都没有换就跑进了卧室,然后蹲在地上,拾起那些陶瓷的碎片,将它们捧在手心里,一脸心疼的模样。

  为花瓶默哀了三分钟后,爸爸忽然站起身来,抄起一把鸡毛掸子就朝我奔过来,结果可想而知,我被他揍了一顿。

  在我挨揍的时候,表姐竟然站在一旁劝我爸说:“哎呀,别打了,李里她也不是故意的。”

  那天我哭得特别惨,我很后悔相信了表姐的话。

  其实顾敏只比我大一岁而已,但是她在我们家闯下的祸却特别多,而且几乎每一次她都会用各种办法让我替她顶罪

  顾敏从小就是个假小子,留着短发,热爱踢足球。花瓶事件刚过去不久,她又闯祸了。有一天她在家里踢足球,把家里新换的那台四十寸液晶电视的屏幕一脚踢碎了,当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她指着电视屏幕上的那个大窟窿,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说:“李里,你看见它是被我踢碎的了吗?”

  “不是你,难道还是我不成?”

  接着她迅速变幻了一种表情,露出一脸谄媚的微笑,不用她开口,我就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李里,等会儿你爸妈回来后,你就跟他们说这电视机是你弄坏的好不好?你帮姐姐这个忙,姐姐明天就给你买好吃的。”说着,顾敏就拿出了她的存钱罐给我看,我知道那里面装的都是姑妈临走前给她留下的零花钱,“你看,姐姐有钱吧。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什么牛肉干啊,冰激凌啊,巧克力啊,爆米花啊姐姐统统买给你!”

  听到这些东西,我特别没出息地舔了舔嘴唇,于是当爸妈回来的时候,我就再次替表姐顶了罪,说电视机是我用足球给踢碎的。结果为了那些好吃的,我又挨了一顿胖揍,可是,事后我却再也没有见过表姐的存钱罐。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相信顾敏说的话,我还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大骗子。

  2.黑森林蛋糕

  因为顾敏的言而无信,让我对她失去了信任,我实在没有想到,后来发生的事情,居然让我们两个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糟糕

  其实从小我特别不希望我们家有两个小孩,因为那样的话,我就得不到爸妈给我的完整的爱,而在我刚懂事那年,突然有一天,爸爸一边抚摸着我的头发一边跟我商量说,他和妈妈打算再为我生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征求我的意见的时候,我当即就噘起了嘴,表示坚决反对。后来我还为此大哭大闹了一场,扬言说妈妈如果怀孕了我就离家出走。

  由于我当初的坚决反对,爸妈想再要一个小孩的愿望,至今都没能够实现。

  可是现在,家里却来了个表姐,虽然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但依然经常为了争抢同一样东西吵得不可开交。

  比如有一次,爸爸下班后给我们带回来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不直接买两块,非要我和表姐一人一半。我知道这种上面洒满了巧克力的蛋糕是顾敏的最爱,可如果她不在的话,这块蛋糕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啊。虽然我不爱吃蛋糕,但我还是趁着她不注意,抢先在蛋糕的正中间咬了一大口。

  顾敏看到后非常生气:“好恶心啊,这还让我怎么吃啊!”

  “你爱吃不吃。”

  然后我们俩就吵了起来,声音传到了爸爸的耳朵里。他闻声走过来,只是无恶意地说了句“姐姐要让着妹妹”,结果却让顾敏瞬间大发雷霆。爸爸离开我们的房间后,她还小声地嘟哝了句:“哼,果然还是对你的女儿好。”

  我边啃着蛋糕边问表姐说:“你什么时候回你自己的家?你究竟还要赖在这里多久?”

  可能是我的用词难听了点,顾敏将英语书摔得巨响:“你以为我喜欢赖在你家吗?”

  因为爸爸的那句“姐姐要让着妹妹”,让顾敏一直耿耿于怀,她甚至还给姑妈打电话告了我们的状,哭着说不想继续留在我们家。

  后来我又发现,她居然还有一个藏东西的坏习惯。每天我爸妈下班回来都会买点零食、水果之类的东西,可是我还没吃,东西就会少一大半,原来都是顾敏搞的鬼,她会趁我们不注意,将那些零食藏在我们谁也发现不了角落里。我猜她一定是等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就把那些零食拿出来,然后一个人独享。

  我发现了这个秘密后,立刻去向爸爸告了状,可是爸爸没有一点要责怪表姐的意思。

  “爸爸,家里的东西都被你的外甥女给偷吃了,你的亲生女儿却吃不到,难道你就不心疼我吗?”我把嘴巴噘得老高。

  爸爸却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难道你忘了吗?你小的时候,你姑妈给你买过那么多漂亮的衣服和漂亮的玩具,现在你表姐住在我们家,吃一点你的东西怎么了,不要那么小气。”

  虽然爸爸说得也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姑妈对我的好,跟表姐欺负我,这完全是两码事。

  3.想跟学霸做朋友

  顾敏还在跟我置气,她生气的时候也喜欢欺负我。

  也不知她是怎么知道“夏文浩”这个名字的,或许是在我说梦话时不小心给说出来的吧。

  夏文浩是我们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学习成绩超级好,永远都是年级的第一名,学校里有不少人都崇拜他,而我一直都有一个想跟学霸做朋友的梦想。我想,假如我可以跟夏文浩成为朋友的话,那我的学习成绩一定会突飞猛进,爸妈再也不会担心我的学习,也不会当着我的面只夸表姐一个人了。

  顾敏带着夏文浩来跟我见面,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我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认识,而且一向男孩子性格的表姐,竟然跟夏文浩还是死党,他们两个还经常约在一起踢足球。

  我更加没想到,表姐带着我和夏文浩去了一家餐馆吃饭,她的目的竟然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看我在学霸的面前出丑

  那天是顾敏的生日,她请客点了一桌子的菜,有青椒炒土豆丝、辣椒炒肉、麻婆豆腐、水煮肉片全都是辣的菜。我心想,她明明知道我吃辣的就会不停地打喷嚏和流鼻涕。

  等菜上齐以后,她还抛给我一个“看你怎么办”的眼神。

  其实,由于我经常跟表姐较劲,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我总是不老实,又是用筷子敲碗,又是边吃边大声唱歌的,可是在夏文浩的面前,我明显淑女了很多。我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就连喝汤都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我想在他的面前尽量表现到最好,可是,那一桌的菜我闻着就鼻痒,刚刚咽下一口青椒,就已经辣得受不了了,接着又吃了几口别的菜后,我就开始不停地打喷嚏,甚至还流了鼻涕。

  在饭桌上失了礼,结果刚吃到一半,夏文浩急忙找借口逃跑了。

  夏文浩走后,顾敏放下筷子,终于忍不住大声地笑了出来:“李里,你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你是不是对辣椒过敏啊?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笑得丧心病狂,我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就是因为她的破坏,才让我想跟学霸做朋友的这个梦想瞬间破灭了。

  顾敏笑着笑着,突然也咳嗽起来,原来她跟我一样,是不能吃辣的那种。她为了看我的笑话,也是蛮拼的。

  我红着鼻子走回家,一进屋爸妈就问我说,脸上怎么突然起了好几个痘痘。接着我就开始发泄那一肚子的委屈,向他们告状,说:“表姐逼我吃辣椒,我不想再跟她住在一起了!”

  说完,我并没有得到预想当中的安慰,反而遭到了爸妈的批评。只见爸爸竖着眉毛说:“怎么说话呢,今天是你表姐的生日,还不快跟你表姐说声生日快乐?”

  我哼了一声就进了卧室。结果那天晚上我一直在哭,顾敏却开心地吃着我爸妈给她买的、上面洒满了巧克力的黑森林蛋糕。其间她问过我要不要吃,说可以分给我一点,可是我十分嫌弃地别过头去:“好恶心啊,上面都已经有你的口水了。”

  我真心觉得,我跟她永远都不可能愉快地生活在一起。

  4.爸爸的心愿

  尽管顾敏喜欢欺负我,但是只要她一遇到麻烦,第一个想到的人仍然是我。她总是很自信地以为,我是可以为她解决任何困难,甚至替她顶罪的人。

  有一次,表姐跟一伙男生在学校的操场上踢足球,由于她的失误,那个足球非但没有被她踢进球门,反而是直接踢进了教学楼一层的校长办公室,于是办公室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那件事情在学校里引起了轰动,就连低她一个年级的我,都已经在别人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情。

  校长的态度很坚决,必须要找家长来面谈,可是姑妈和姑父此时身在外地,一时也赶不回来,而且表姐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她在学校闯祸的事,就连我爸妈她都没敢告诉。

  于是顾敏跑来求我,让我代替家长去见校长一面,甚至还让我帮她一起隐瞒我爸妈。

  她曾欺负我的那些画面,我至今记忆犹新,我是绝对不可能答应她的,可是顾敏用我的日记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肯帮她的话,她就将日记本拿给夏文浩看。要知道,那里面写满了我青春期里的小情绪,还有跟表姐每一次打架的经历,甚至还有对夏文浩的印象

  为了保护我心中的那些小秘密,只好不情愿地答应顾敏。

  可是我们谁也没想到,几天后,校长竟然直接打电话给我爸,这让一直蒙在鼓里的我爸十分愤怒。爸爸挂掉电话后,开始对我进行一番审问:“李里,你居然帮着你表姐,隐瞒了她在学校里闯下的祸,这太不像话了。你应该受到惩罚,今天的晚饭你就别吃了!”

  这时顾敏又来劝我爸说:“哎呀,李里她也不是故意的。”

  结果,犯了错的顾敏并没有受到惩罚,反倒是我被罚不许吃晚饭,我觉得特别委屈。

  为什么自从她来到了我家后,受欺负的总是我,她闯下祸后替她受罪也是我?这太不公平了

  我将顾敏拉进我们的房间,当即就跟她大吵了一架。我俩还动了手,我抓着她的胳膊,她抓着我的肩膀,就这样互相推着对方,看谁的力气更大。

  结果闹了将近十分钟,仍然没有分出高低,直到我爸走了进来,我们才住手。

  爸爸特别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声叹气地说:“李里,知道为什么当初你姑妈要把你表姐送去寄宿制学校我没同意,又把她接回了咱们家吗?我是想你们两个能有个伴儿,这样也不会太孤单”

  “现在的家庭一般都是独生子女,但是我觉得独生子女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懂得什么是分享。我本以为你们两个住在一起,会学会分享,学会彼此谦让,可是你们偏偏学会了自私,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当爸爸讲完他的这些心里话,我跟表姐都愣住了。原来,这就是爸爸一直所希望的,我能有个姐姐或妹妹陪在身边的真正原因啊

  爸爸离开我们的房间后,我们俩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顾敏斜着眼睛问:“还想吵吗?”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们俩突然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5.吃一锅饭的一家人

  经过顾敏的一番搅和,我以为跟夏文浩交朋友的梦想已经破灭了,可谁知,夏文浩居然会主动联系我,这不禁又给了我一丝希望。

  那天放学后,我正准备回家,走出教室路过夏文浩的班级时,他突然叫住了我,还微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埋头做值日生的工作。可是前几天我听说,他在踢足球的时候,不小心把脚指甲给踢掉了,所以现在他连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我走进他的班级,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拖布,说:“让我来吧,我帮你拖地。”

  夏文浩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他说:“上次我听你表姐说,你很想跟我交朋友,是吗?”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我爸跟我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学霸做朋友,或许有一天我也可以成为学霸呢。”

  夏文浩笑了笑:“那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的脚受伤了,不能干活,可今天我做值日生,等下还要去操场上扫树叶。看你拖地拖得这么干净,那你可以顺便帮我把操场上的树叶都给扫了吗?”

  “嗯,没问题。”我朝他摆了个“OK”的手势。然后,夏文浩一脸开心地跟我说了拜拜。

  那天傍晚,我在操场上清扫一大片的树叶,累得我满头大汗,直到天黑下来我才回到家。

  第二次他主动联系我,跟我约的见面地点是在图书馆。那天等我赶到的时候,夏文浩一脸焦急地跟我说:“李里,是这样的,我朋友约我去踢足球,可是我还有几本书需要找,你可以帮我找到吗?”说着,他就将一张列有三十几个书名的字条递给我。

  我连看都没看就答应了,既然都已经来了,就说明我愿意帮助他。我笑着说:“好啊,你去踢足球吧。这些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找齐所有的书。”

  然后,夏文浩就一脸愉快地跟我说了拜拜。

  第三次他主动约我,是在学校的大门口。他将一叠花花绿绿的美工纸交到我的手上,说:“李里,你们女生都会叠千纸鹤吧?下个月是我妈妈的生日,我想送给她一份生日礼物,可是我又不会叠这个东西,你可以帮我吗?”

  “这个吗”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犹豫是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叠过千纸鹤,所以在回家的路上,我特地买了块黑森林的蛋糕。回家后,我将蛋糕递到顾敏的面前说:“表姐,你教我叠千纸鹤好不好?”

  顾敏瞪了我一眼,那是她来我家以后,我第一次求她,我以为她会果断地拒绝我,可是她直接放下了手上的作业,开始教我叠千纸鹤。

  等我学会了以后,大概用了两个星期的时间,才叠出了夏文浩想要的那九百九十九只千纸鹤,我的手指头都磨出了泡。

  叠好以后,我将它们装进一个大大的玻璃瓶里,交给了夏文浩。他看到以后表示非常满意:“李里,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可是第二天,那些我亲手叠的千纸鹤,居然出现在了我们班班花的课桌上。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夏文浩他对我撒谎,那其实并不是他要送给他妈妈的礼物

  当天放学后我回到家,趴在床上难过地哭了起来。顾敏问我怎么了,于是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她讲了一遍。结果跟我预想中的一样,她不但没有安慰我,反倒将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就是活该,谁让你这么傻的,哪有交朋友还提这么多条件的。”

  哭过之后,第二天我照常去学校上课。午休的时候我的同桌突然从外面跑进来跟我说:“李里,你表姐跟一个男生在操场上吵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连忙跑到操场上,结果看到的却是顾敏和夏文浩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争吵着什么。

  表姐双手抱着胸,语气特别凶地对夏文浩吼道:“夏文浩,当初我介绍你跟我妹妹认识,是想让你们成为好朋友,没想到你竟然利用我妹妹的善良,让她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知不知道她为了给你叠千纸鹤,手指都磨出泡了!”

  夏文浩上挑嘴角:“顾敏,你不是也经常欺负你妹妹吗?上次你过生日的时候,你明知道她不能吃辣,还点了一桌子的辣椒,故意让她出丑,你现在却在这里批评我?”

  这时,他们周围已经聚起好多看热闹的人。

  顾敏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伸出一根手指来就指向了夏文浩的鼻子:“我是她表姐,我跟自己的妹妹打打闹闹是很正常的事,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吃一锅饭的一家人!只有我才可以欺负她,夏文浩,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啊?”顾敏将夏文浩骂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顾敏为了给我出气,居然跟她的死党彻底闹翻了。

  我忽然想起爸爸说的话,当初他让表姐过来跟我一起住,就是为了让我们学会分享和彼此谦让,可是我们却让他失望了,因为我们只学会了自私。

  但是表姐说得也没错,虽然平时我们两个总是打打闹闹,互相较劲,有点小事就会争吵个不停,但我们依然是吃一锅饭的一家人,当对方受伤难过的时候,自己也会变得很不开心。

  6.莫名的失落感

  表姐在我家一住就是好几年,仔细回想一下这些日子,似乎我只记住了她在欺负我,给我带来麻烦时的那一幕幕,但是我却忘记了最重要的,其实她也有对我很好的时候。

  比如我初二那年,有天早晨我没吃早饭就去上学,结果在第二节的体育课上因为低血糖忽然晕倒,。当时也不知是谁跑去顾敏的班级通知了她,接着我就见表姐急匆匆地赶到我身边,说来也奇怪,就连我们班的男同学都背不动我,可那天顾敏却将我一路给背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再比如我初三那年,有一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我莫名其妙被一只大狗追,当时我吓得边跑边哭,见到顾敏就像见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躲在她的身后,然而我却忘记了其实她也是怕狗的,但表姐依然伸开了她的双臂,对我做出一副保护状,说:“别怕,有姐在。”

  再比如最近发生的事情,她不惜跟夏文浩翻脸也要替我出气这些事情都证明了她是真的把我当成她的妹妹、她最爱的家人。

  她有那么多好的一面,可我却只记住了她那些不好的。表姐住在我们家的时候,我总是希望她可以早点离开,可是我没想到,当她真的要离开的那天,我也会舍不得

  那天是周末,我去同学的家里玩了一整天,等我傍晚回来的时候,推开家门后却没看见表姐,也没有听到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我以为她出去玩了,可是爸爸却告诉我:“再过不久你表姐就要高考了,所以你姑妈和姑父今天从外地回来了。白天的时候,你表姐已经收拾行李跟他们回去了,本来想跟你道别的,可是你没在家。”

  听到这个消息,我本应该开心才对,可是我的心里莫名其妙地被一股失落感给占据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表姐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突然感觉心里空空的。接着,我又发现顾敏在临走前留给我的东西,她居然将她的存钱罐留了下来,旁边还留了张字条:妹妹,姐姐没给过你什么,我把这个存钱罐留给你。你拿着里面的钱,去给自己买几件漂亮的衣服穿吧。

  接着我又在抽屉里发现了许多零食,那些似乎都是曾经在家里面突然消失的东西,我曾以为是顾敏将它们偷偷地藏起来了,然后等家里没人时她可以一个人独享那些美食,可是旁边的字条上,表姐却是这样写的:总吃零食对身体不好哦,姐姐看你每天都要吃很多的零食,有时连饭都不肯吃了,所以我就偷偷地将它们给藏起来。我知道你怪姐姐,但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现在我走了,我将它们都还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吃太多哦。

  原来,一直都是我误会了她。

  7.表姐回来了

  我决定乖乖地听表姐的话,以后少吃零食,多吃饭,不过,每天放学的时候,我还是会习惯性地先到甜品店买一块洒满了巧克力的黑森林蛋糕回家,因为那是表姐的最爱。可是每次回到家后我才忽然记起,其实表姐她已经离开这里。

  没有表姐的日子,似乎少了很多麻烦,但也少了很多的乐趣。不过,就像爸爸跟我说的那样,我和表姐又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我们生活在同一座城市,是可以经常见面的,而且还可以互相通电话,其实我是不需要这么难过的。

  后来,表姐不负众望,终于考上了一所理想的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当天晚上,姑妈和姑父决定为表姐庆祝一番,便带着她一起到我们家来吃晚饭。

  饭桌上,爸爸看到我和顾敏互相给对方夹菜的样子,便开口说道:“哎呀,你们两个突然不吵架了,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我和顾敏看着彼此,嘻嘻地笑了出来。

  后来顾敏放假了。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又带着她的行李箱来到我家,她说:“李里,放假的这段时间,我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而且你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住在这里,方便监督你的学习呀。”

  我嘴巴一歪,装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说:“什么?你又要跟我挤在一个房间,霸占我的床、我的写字台,还要跟我抢零食吃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辈子都跟你住在一起,你不会嫌我烦吧?哈哈哈哈–还不快去买块黑森林蛋糕回来,孝敬你姐姐我哦对了,既然我都已经回来了,那我的存钱罐你也要还给我哦李里,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在哭吗?”

  我:“”

  我想,因为表姐的突然回来,我们家可能又会变得不安宁了

  文/刘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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