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一顾,一念终生

  作者有话说:大家好,我是风魂,时隔四年,又在《花火》跟读者朋友们见面啦!这次给大家带来的是有点甜蜜,有点纠结的情感故事。其实,比起呈现在你们面前的这些文字,这个故事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一种缅怀–少年时,那些隐密的、无从诉说的青涩情怀,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爱丽丝推荐:大家都知道的,我是个牙签般纤细身材的弱女子,最喜欢的就是有依靠感的“霸气”男人了!所以当我看到“风魂”这个笔名时,马上开始热切地想象对方一定是个充满阳刚之气的男人,天啦,说不定有八个肱二头肌那画面,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可惜,当我深入了解后,才知道,风魂居然是个女的,还自称是写小言出身的,够了,拿出一点小言作者的职业态度好吗,你能不能起一个“轻薄桃花”“桃桃一轮”这样柔美的名字?(躺枪的轻薄桃花、桃桃一轮:关我们屁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的很喜欢文中的男主,霸气的感觉真的很像我的“何以琛”(够了)

  1.安老师

  安老师叫安洛生,是苏雁柳高中的语文老师。

  “死于肝癌,才四十多岁。”

  “灵堂上白纸黑字写着‘英年早逝’。”

  “可不是吗?他看起来还那样年轻。”

  苏雁柳远远地看着安老师带着点淡淡笑容的遗像,视线有点模糊。

  苏雁柳的高中同学们送上花圈,又一一走到灵前祭拜。

  安师母和安老师的独子安夜轩跪在旁边答礼。

  轮到苏雁柳时,她才走到灵前,安师母就尖叫起来:“是你!你来做什么?”

  灵堂里肃穆寂静,这突然的惊叫显得尤其尖锐。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苏雁柳被叫得一蒙,抬起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安师母。

  苏雁柳试图解释,安师母根本不听,一味地尖叫:“滚!不要脸”若不是安夜轩抱着她,只怕那尖利的指甲就要抓到苏雁柳的脸上。

  安夜轩虽然拦着自己的母亲,但对苏雁柳并不客气,冷冷地道:“请回吧。”

  苏雁柳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远远地向着安老师的遗像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她的同学楚浩连忙也向安家的人道别,追上苏雁柳。

  出了安家,苏雁柳低着头,闷不作声地走了两个路口后,才哭出声来。

  楚浩一直跟在她身后,这时才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

  苏雁柳看了他一眼,接过纸巾,也没有擦眼泪,只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倔强,哽咽着说:“我没有。”

  没头没脑的一句分辩,但楚浩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怎样安慰她,也不知道怎样劝解她,最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我知道。”

  2.天人永隔

  苏雁柳和安老师的事,曾经是市一中学生私下里津津乐道的八卦。

  安老师长得极好,人到中年,越发耐看,加之学识渊博,谈吐不俗,身上透着一种旧式文人的儒雅气质,清正风骨。

  这样的老师,当然很受学生欢迎。

  安老师的婚姻并不算美满,跟他相比,安师母简直粗鄙不堪,在校内、校外闹过无数笑话。

  曾经有人开玩笑说:他们就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的最佳写照。而安师母只怕连“下里巴人”是什么都不知道。

  安老师对安师母很好,但还是会因此不时闹出点尴尬,并不经意间流露出那么一丝淡淡的寂寞。

  苏雁柳是那一届最出色的女生,美丽、纯真、聪慧、充满灵气。

  她留着乌黑顺直的长发,喜欢穿白色的棉布长裙,喜欢坐在树荫下读诗,喜欢在纷纷小雨中撑一把红伞漫步所有文艺与浪漫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那个时候,她是所有情窦初开的男生们心中最完美的女神。

  成绩好、长得也好的学生,总是受宠一点。

  连安老师也偏爱这个学生,为她做课外辅导,与她谈诗论文,说古评今,鼓励她创作,向报刊杂志推荐她的作品直到谣言不胫而走。

  刚听到苏雁柳和安老师的谣言时,楚浩十分震惊。

  他跟苏雁柳关系不错,也很敬佩安老师,所以他不相信谣言。

  苏雁柳不是那种人,安老师也不是那种人。

  要是真的直接去问苏雁柳,他又有点不敢开口。

  当年的楚浩不过是十几岁的懵懂少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只是怕。

  觉得自己一旦问出来,他费心经营起来的和苏雁柳之间的良好关系就会因此而崩塌,一去不返。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胸口像是憋着什么,透不过气来,碰到就会痛。

  直到多年以后,依然如此。

  所以苏雁柳不说,他就当没这回事。

  直到这场突然的葬礼,尖锐地撕开了早已尘封的往事。

  楚浩觉得自己胸口某个地方,他千辛万苦才填平的地方,在苏雁柳压抑的哭声中寸寸坍塌。

  依然痛。

  闷闷的。

  无从诉说。

  而苏雁柳本人,当年其实稍微有些迟钝。

  她并不知道谣言是几时开始的,直到有一天安夜轩来找她,她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她是认识安夜轩的,有几次她去安老师家借书,他都在家。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小男生总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听她和安老师说话。

  但这一天,那个男孩看着她,幽黑的双瞳里满是怨恨,声音冰凉:“你看看我,好好看看。”

  苏雁柳有些莫名其妙,茫然地打量他。

  对面的男孩比她矮了半个头,很瘦,肩骨似乎要从白衬衫下面戳出来。

  他长得跟安老师并不太像,眼睛比较像安师母,单眼皮,细长,眼角微微往上挑,看起来分外凌利。

  安夜轩把一张纸递给她:“你怎么好意思写这种东西给我的父亲?”

  纸上是半阙词。有点稚嫩,有点生涩,但是绮丽柔美,透着无限的少女情怀。

  那的确是她写的。

  但并不是特意写给安老师,只是出于文艺少女们通常都会有的那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情绪而已。

  苏雁柳试图解释:“这并不是写给安老师,只是请他指教”

  安夜轩打断她:“是吗?”男孩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语气里充满了鄙视和讥诮,就像是生了锈又长满倒刺的锉刀。

  苏雁柳只觉得浑身都被刺痛,像是整个人被撕扯开来,鲜血淋淋。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无端受到这种指责,偏偏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安夜轩并没有继续逼迫她,只是再一次说:“你好好想一想。”然后转身走了。

  苏雁柳愣在原地,觉得自己像是陷入无边的沼泽,被挤压着,拉扯着,浑身说不出的不自在,却什么都不能做,连呼吸都不能。

  从那之后,苏雁柳没再单独和安老师说过一句话。

  毕业时,连毕业纪念册都没让他写。

  却没想到,不过几年时间,再听到安老师的消息,竟已是天人永隔。

  3.年少无知

  苏雁柳把一支白菊放在安老师的墓前。

  其实对安老师,她一直是感激的。

  安老师对她真是尽心尽力,倾囊相授,而且在所有人都盯着考试分数,把她那点对诗词文学的小爱好斥为“不务正业”时,安老师的理解、包容与支持本身就足够让她感动。

  不论之后的事,安老师绝对是她这一生中对她影响最大的人。

  结果竟然连好好道别都不曾留给她。

  她看着安老师的墓碑,突然发现,其实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跟安老师说的是什么。

  反而是安夜轩那句“你怎么好意思写这种东西给我的父亲”,清晰得有如昨日。

  她也记得那天在灵堂上安夜轩冷冷的眼神,不像安师母那样愤怒仇恨,却更让人难受。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苏雁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人说:“你果然还是来了。”

  苏雁柳回过头,看到安夜轩站在那里。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当年那种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沙哑,但那种冷冷的讥诮依然一模一样:“不让你进灵堂,你就跑来墓地?”

  苏雁柳再一次被他刺伤。

  她要用力捏紧自己的手指,才能抑制自己的委屈与愤怒,不让自己颤抖地哭出来。

  安夜轩靠在旁边的墓碑上,双手抱胸,微微侧着头,斜看着她。

  苏雁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松开自己的手,抬起头来正视他,缓缓道:“请不要再说这种话。这不单是对我的污辱,更是对你父亲的亵渎。我们之间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我对他只有敬重,他也不是那种人。”

  安夜轩微微挑了一下眉,拉长的声音:“哦?”

  “当年是我年少无知,又自以为是,的确挺蠢的但我写的那首词,真的只是单纯的求教,或者说,是卖弄炫耀,试图得到夸赞,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苏雁柳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安老师的墓碑,“这一切,只是谣言和误会。”

  苏雁柳解释完以后,没去看安夜轩的反应,礼貌性地点点头,便径自转身离去。

  安夜轩也没再说话,只看向父亲的墓碑。

  苏雁柳走到墓园的最下面,拐弯时一回头,见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就像化成一座石雕,显得孤清落寞。

  4.我跟你同校就这么让你意外吗?

  逝者已矣,活者的人还得继续走自己的路。

  苏雁柳今年已经大四,要写论文,还要准备找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她渐渐地把安老师的事放到了一边,却在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时候又见到了安夜轩。

  那天苏雁柳和几个同学一起替另外几个要提前离校的同学送行,晚饭不久,又被拖着去KTV唱歌。

  苏雁柳不喜欢待在过于喧闹的环境下,便提前要走。

  同学们起哄,推了一个一直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出来送她。

  苏雁柳推辞不了,又想着就要毕业了,也不好当众给人难堪,便道了谢,和那个男生一起回学校。

  他们刚走出门口,却被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拦下来。

  “哎哟,小妹妹长得不错嘛。”

  “怎么这么早就要走?再唱几首歌吗?哥请你。”

  “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嘛,害什么臊?”

  苏雁柳退开两步,道:“请放尊重一点,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尊重几毛钱一斤啊?”

  “朋友?朋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男朋友?”

  “我们也可以跟你做朋友嘛。”

  “是那边的小子吗?”

  染着金发的小混混伸手一指,苏雁柳才发现送她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一边,甚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显然根本不想掺和进来。

  苏雁柳一怔,真的没想到这人说要送她,到头来竟然这样靠不住。

  “看起来很靠不住嘛。”小混混说道,“不如甩了他跟哥哥我算了。你看怎么样?”

  苏雁柳强压住心里的慌乱,又退了一步,四下张望,试图寻找保安或者其他可以帮忙的人。

  小混混跟着就要上前,却被人伸手拦下。

  “你们想做什么?”

  声音有点熟,苏雁柳回过头,就看到了安夜轩,很难形容她这一刻的心情。

  她从没想过在这种地方、这种难堪的时候,见到安夜轩。

  那个瞬间,她甚至暂时无视身边的小混混,满心只是想,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会站出来?他会怎么做?

  她记得安夜轩那冰冷无情的眼神,也记得他那尖锐轻蔑的声音。

  他已经很看不起她,这会儿碰上这种场面,指不定又要怎么讽刺她吧?

  虽然这么想着,苏雁柳心里之前的惊惶不安却不知为什么渐渐平定下来,就像突然间有了依靠一般。

  “你又想做什么?学人家英雄救美吗?”小混混一把将安夜轩的手打开,指着他的鼻子,“你小子算哪根葱?”

  安夜轩没有回手,只是平静地看了苏雁柳一眼:“你说呢?”

  看着他那张算不上熟悉,但并不陌生的脸,再看看现在处境,苏雁柳鬼使神差地上前一步,挽住安夜轩的手臂:“这是我男朋友。”

  那一瞬间,她明显地感觉到安夜轩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却没有甩开她。

  苏雁柳想,以他对自己的厌恶来说,还真是难为他了。

  对面的小混混却笑道:“别逗我笑了,小妹妹,你随便抓个男人就说是你男朋友,当我们是白痴吗?”

  “怎么可能是随便抓的?我们认识六七年”苏雁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夜轩打断。

  “跟他们废话什么?走了。”他冷冷地说完,拉着她就往外走。

  几个小混混在后面叫骂了几句,到底还是没有追上来。

  安夜轩拉着苏雁柳的手,一直走完整条街才松开。

  苏雁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谢谢,多亏碰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夜轩回过身看着她,脸色有点阴沉,声音冰冷:“你还真敢啊。”

  “唉?”苏雁柳有点莫名其妙,她只是道了声谢吧?就算多问了一句那只是常规问题吗?有什么敢不敢的?

  安夜轩伸手将她推在旁边的墙壁上,手擦着她的脖子撑在墙上,整个身体倾过来,苏雁柳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笼在了他的阴影里。

  “这么随便就跟着一个男人走了你就这么确定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安夜轩微微眯起眼盯着他,声音就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背着光,大半的脸庞都隐在黑暗里,只有双眼在远处霓虹灯的映照下不时闪过冷色的反光。

  苏雁柳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时隔几年之后,她再一次正视面前的人。

  原来他早已不是她印象中那个比她矮半个头、清瘦单薄的安静男孩。

  如今的安夜轩,已经变成一个身材高大、手臂有力、眼神锐利、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成年人。

  苏雁柳下意识地想向后退,但身后就是墙壁,退无可退,身前则是安夜轩。

  安夜轩的气息和体温围绕着她,苏雁柳觉得自己就像个溺水的人,即使张大了嘴,依然不能呼吸。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安夜轩的衣服,就像抓住一根浮木。

  安夜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气,收回手,站直身子,同时拂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到路边拦车。

  的士停下来,安夜轩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苏雁柳一眼,偏头示意她上车。

  苏雁柳连忙走过来,上了车,正要道谢,却见安夜轩也跟着上了车。

  苏雁柳连忙道:“那个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没必要”

  “不是专程送你,我刚好回学校而已。”安夜轩说。

  “唉?”苏雁柳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时,安夜轩已对司机报了Z大的地址。

  苏雁柳睁大了眼。

  安夜轩的声音又带上了那种轻蔑的讥诮:“我跟你同校就这么让你意外吗?苏学姐?”

  苏雁柳真是挺意外的。

  她自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有再跟安老师联系,自然不知道安夜轩的情况,没想到他竟然跟自己考了同一所大学。

  安夜轩看着她,嘴角撇过一丝自嘲的笑容:“你还真是从来没有看到过我。”

  苏雁柳抬起眼看着他,他早已扭头看向窗外。

  他们一路再没说话。

  5.饭总还是要吃的

  Z大说大不大,说小实在不小。

  不同系、不同级的两个人,偶然相遇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不知道安夜轩跟自己同校很正常。苏雁柳这么开解自己,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有些内疚,时不时就会想起他在车上那半张侧脸。他的表情倔强又寂寞,就好像被遗弃的小兽。苏雁柳想,当时应该问问他是哪个系、哪一班的。她想再见他一面,至少应该为KTV的事好好跟他道谢才行。

  或者可以到学生会查查学生名单?

  她还没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就见到了安夜轩。

  他站在教室外面,像是专程等她下课。见苏雁柳出来,他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书包:“走吧。”

  “唉?”苏雁柳愣了一下,“去哪儿?”

  “吃饭啊。”安夜轩回答得理所当然。

  的确是到了吃中饭的时间。苏雁柳说道:“那我请你吧,就当为上次KTV的事道谢。”

  安夜轩的眼神闪了闪,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们在教室门口说话,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有跟苏雁柳关系不错的女生凑过来:“哟,雁柳,这个帅哥是谁?以前没见过呀。”

  苏雁柳还没说话,安夜轩先开了口,微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安夜轩,是雁柳的男朋友。”

  “唉?”女同学很吃惊。连苏雁柳都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安夜轩:“你别乱说。”

  安夜轩斜眼看过来,眼神尖锐:“你自己说的话,想不认账吗?”

  “呃,那个只是形势所逼,一时权宜”苏雁柳解释。

  “一时权宜?”安夜轩重复着这四个字,微微眯起眼,一字一句。当天晚上那种危险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苏雁柳的同学见两人的气氛明显不太对,连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苏雁柳叹了口气,道:“那天的事,我很感激你。但若说这样就要确定什么关系未免太草率了一点。这种事不好拿来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安夜轩说。

  苏雁柳不由得怔了一下,抬起眼仔细看着他。

  安夜轩的确一脸正经,表情认真,眼神坚定。

  他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苏雁柳的心蓦地被什么揪紧,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错开眼不敢再看他,掩饰地轻咳了一声:“我们不合适吧?”

  “你怎么知道呢?”安夜轩反问,“虽然你跟别人说我们认识六七年,其实你对我根本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吧?怎么能一口咬定不合适?”

  苏雁柳那天的确跟那些小混混说过这样的话。如果只说认识的话,她的确认识安夜轩这么久,但要说了解他们前些年说过的话加起来,大概还没有这两次多,怎么会了解呢?

  和当年一样,苏雁柳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偏偏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最后还是安夜轩道:“总之,先去吃饭。”用的是陈述句,然后他很自然地拎着苏雁柳的书包向前走去。

  苏雁柳愣在原地几秒钟才跟上去。不管怎么说,饭总还是要吃的。

  6.每次都为了姓安的受委屈

  从那之后,Z大的校园就好像变小了一样,明明前两年连一次都没有碰到过的人,突然间就哪里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安夜轩频繁地出现在苏雁柳面前。

  苏雁柳出门他会接送,自习他会帮着占座,吃饭他会过来拼桌,打开水时他顺手就一起提了,就连坐在草地上看书,也能发现他就在不远处踢足球。

  并没有什么解释或者趁机套近乎,安夜轩就好像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顺其自然地做了那些事。

  苏雁柳当然清楚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可就算知道他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呢?

  安夜轩并没有对她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更多的只是在展示他自己的生活,只是调整了时间和地点,制造出更多和苏雁柳的交集而已。

  她就算要拒绝,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但就算不说话,各自做自己的事,安夜轩这样一个人,存在感不可能被抹杀。

  所以苏雁柳渐渐知道他的专业、班级、手机号码,知道他认真学习和看闲书消遣时不一样的表情,知道他喜欢吃和不喜欢吃的东西,知道他奔跑的速度和喜欢的球星他的确成功地一点一点将自己融入苏雁柳的生活。

  这些画面自然也落在别人眼里,绯闻很快就传开了。

  有人羡慕,也有人不看好。

  苏雁柳同寝室的好友表示担心:“你马上就毕业了,他才大二呢。到时你工作赚钱了,他还在念书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都说了不是那种关系啦,他是我高中老师的儿子。就只是这样而已。”苏雁柳哭笑不得地解释。

  楚浩也为这事特意来找过她,问她是不是真的。

  “我听程明说,安夜轩只是偶然替你解了一个围之后就一直纠缠你。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程明就是之前在KTV说要送苏雁柳,结果却龟缩在旁边不吭声的男生。

  苏雁柳其实可以理解,当时那种情况,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直接对抗那些凶神恶煞的小混混。但他反过来还要这样说安夜轩,就有点让人不齿。

  苏雁柳把当日的情况仔细地跟楚浩说了一遍,末了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当真”

  楚浩皱着眉半晌没说话,最后还是咬牙道:“所以,其实还是他在挟恩图报。”

  “呃,也不算啦”苏雁柳语气中有些不确定,却很明显地想为安夜轩开脱。那样的维护,让楚浩没由来地感到一丝惶恐。

  就好像他一直小心守护的什么就要离他而去一般。

  “雁柳。”他不由得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

  苏雁柳抬起眼。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不需要勉强自己。”楚浩说,“你并不欠他们安家什么,尤其不需要为这种事赔上自己的幸福。”

  “唉?”苏雁柳怔了一下,她根本都没往这方面想,连忙摆摆手,“你想多了,跟安老师没有关系啦。”

  “你确定他也是这么想的吗?”楚浩问,“你不觉得他明明在安老师的葬礼上那样赶你走,跟着没多久就转头追求你有点动机不纯吗?”

  苏雁柳微微皱起眉。

  她并没有像楚浩想的那么多,不过也觉得安夜轩一直以来对她的态度说不上友善,突然就想做她男朋友这发展的确太突兀了一点。

  “别担心。”楚浩说,“我去找他谈谈。”

  “别,这样不太好吧?”苏雁柳担忧道。

  楚浩看了她半晌,轻声道:“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每次都为了姓安的受委屈。”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苏雁柳怔了一下,回过神来时,楚浩已经走了。

  7.这就是我的态度

  安夜轩认识楚浩。

  楚浩和苏雁柳高中是同班同学,都是他父亲的学生,关系好像一直不错,曾一起到他家拜访过,那天去他父亲的葬礼他们也是一起来的。

  但安夜轩没想到楚浩会为了苏雁柳来找他,警告他不要纠缠苏雁柳。

  安夜轩很平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楚学长是以什么立场来警告我呢?”

  楚浩愣了一下。

  “她的朋友?老同学?”安夜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还是暗恋她这么多年都不敢开口的懦夫?”

  “你胡说什么?”楚浩几乎要跳起来。

  安夜轩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又心虚什么?”

  “总好过你别有居心。”

  “别有居心?不,我的居心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我就是喜欢她,就是想跟她在一起。”安夜轩说这句话的时候,幽黑的双眼中甚至掠过一丝柔和,但很快恢复了那种平静冷淡的模样,他看向楚浩,“倒是楚学长,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楚浩有点心惊,他真的没想到当年那个不论他们说什么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听着的瘦弱男孩今天竟然能与他这样针锋相对,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楚浩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怎么样,你跟她不合适。你们姓安的让她受的委屈难道还不够吗?”

  安夜轩的瞳仁骤然一缩,静默了半晌,才又轻轻笑起来:“你是说她和我父亲的谣言?那件事雁柳自己都已经不介意了,想不开的人,是你。”

  “胡说,你知道什么!”楚浩只觉得自己才平复下去那口气又涌上来,涨得脸都有些发红。

  “我说错了吗?你知道她之后又去墓地看我父亲吗?从她看我父亲墓碑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已经放下了那件事。但你呢?明明一直陪在她身边,口里说着相信她,其实心里一直很介意吧?”安夜轩看着他,说着猜测的话,但语气里似乎已经确定那就是事实。

  楚浩只觉得他那平静的声音和略带讽刺的笑容无比刺眼,甚至就像能把人剖成两半,露出他拼命隐藏的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在理智回来之前,楚浩已经一拳挥出。

  “你胡说!”他揪着安夜轩的衣领,嘶吼道,“那你呢?难道就不介意吗?”

  “我真心实意地在追她。”安夜轩说,“这就是我的态度。”

  8.迟钝的女人

  知道楚浩和安夜轩打架的时候,苏雁柳真是吓了一跳。

  搞什么啊?

  楚浩只是说要找他谈谈,怎么到最后会变成打架啊?

  等她赶到的时候,两人都去了医务室。

  苏雁柳无言,只得又跑去医务室。

  她先见到楚浩,他的嘴角一块瘀青,额头上还贴了两条创可贴。

  苏雁柳皱起眉:“怎么搞成这样?”

  楚浩垂下眼睑,躲闪着不敢看她:“抱歉,是我搞砸了。那小子说话真是太可恶了,我一时冲动没忍住”

  苏雁柳可以理解。

  安夜轩平常的确不怎么爱说话,但只要他想,能把话说得像刀子一样,专往人的痛处扎。

  她自己没少被刺伤,有时候真的要很努力才能克制不打他。

  楚浩又道:“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但我是真心比任何人都更加希望你能幸福”

  他的这句话让苏雁柳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又皱了皱眉:“你”

  楚浩站起来,伸手拿起自己的外衣,一面披上一面往外走:“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唉?”苏雁柳还想再问,他已快步走了出去,最后简直像逃跑一样。

  治疗室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苏雁柳回过头,看到安夜轩正走出来。

  他看起来比楚浩好不到哪里去,照样是瘀青加创可贴,还多了一枚黑眼圈。

  他的表情却很愉悦,他走到苏雁柳身边,轻轻地哼了一声:“结果还是没说嘛,懦夫。”

  苏雁柳抬眼看着他,有点不悦:“你说什么呢?”

  “说楚浩,他一直都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苏雁柳睁大了眼:“什么?”

  “还真不知道啊。”安夜轩皱了皱眉,然后笑出声来,“我真是高兴,你原来是这么迟钝的女人。”

  你看,所以说这人天生就很讨打。

  苏雁柳咬咬牙,只觉得楚浩下手还不够重。

  “走吧。”安夜轩说着,很自然地拉起苏雁柳的手往外走。

  “去哪儿?”苏雁柳一时没反应过来。

  “呃”安夜轩显然没想好,“总之先出去,总不能一直待在医务室吧。”苏雁柳跟着他往外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这样被他拉着手好像有点不太好,连忙把手抽回来。

  安夜轩停下来,愣愣地看着她。

  苏雁柳抿了抿唇:“你别这样,我们得好好谈谈。”

  “好。”安夜轩好说话地答应。

  9.只管看我以后

  苏雁柳想了一路,最后还是以“我觉得我们真的不太合适”作为开场白。

  安夜轩看着她:“为什么?”

  苏雁柳叹了口气:“我比你大呢,而且马上要毕业了,怎么说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所有的了解都流于表面”她说着话,心里其实有点忐忑,有点怕安夜轩生气也怕他会再说什么伤人的话。

  但安夜轩很平静,甚至还笑了笑。笑容温和,带着从心底泛出的喜悦:“你能开始考虑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现实问题,我很开心。”他说。

  苏雁柳怔了一下。

  可不是?年龄差距,以后的相处这些都是以“在一起”为前提,如果她根本没想过要接受他,又何必想这么多?

  “这些又不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安夜轩说,“两岁的差距并不大,如果是你的话,我有自信能在心理上弥补这个年龄差。”

  这是拐着弯骂她幼稚吧?苏雁柳咬了咬牙,不要以为她听不出来!

  “也不用担心你要毕业的事。只要找本城的工作就好了,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试试考研,那样我们照样能在一起。而且,我有个创业计划,申请到了大学生创业基金,所以什么就业和求学之间的差距不会很大。说不定等到我毕业的时候,我还能走在前面。”

  苏雁柳有点意外,她想,她对安夜轩真是完全不了解,她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想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

  “可是”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被他说服,应该再找点什么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嗯。”安夜轩等着她的下文,“你还有什么顾虑?”

  苏雁柳想了半天,才道:“可是安师母那么讨厌我,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安夜轩说,“我妈已经原谅你了。”

  “啊?”苏雁柳眨了眨眼。明明在灵堂上都指着她骂,怎么可能轻易原谅她?

  “我跟她说其实当年那首诗你是写给我的,我爸发现就扣下来了。被我妈发现的时候,也是怕影响我,激起我的叛逆情绪,所以没有解释。我妈接受了我的说法,看在你喜欢我这么多年的分上,就原谅你了。”

  苏雁柳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伸手指着他:“简直胡说八道!什么叫我喜欢你这么多年?!”

  “嗯,我是胡说。”安夜轩点了点头,幽黑的双瞳看着她,目光灼灼,“其实是我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从那时到现在,一直都喜欢你。”

  这告白来得无比突然,却又无比自然。

  苏雁柳愣了一下,连指向他的手也僵在那里。

  安夜轩拉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还记得那个时候,你每次来我家,我都在家吗?其实我根本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只要坐在那里,看着你,听着你的声音,我就很开心。你多看我一眼,我都能欢喜得半夜睡不着。所以啊,听到有人说你跟我爸的事之后,我才会那么生气,那么绝望我当年其实也挺蠢的。”

  苏雁柳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当年那个时候,我觉得你是讨厌我,甚至恨我的。”

  “那个时候是真的恨。”安夜轩承认,“直到在我爸的葬礼看到你都恨。之前有多喜欢你,那段时间就有多恨你。”

  苏雁柳抿了抿唇:“那为什么又”

  “因为发现自己错了啊,因为误会耽误这么多年,不赶紧改正难道还要再耽误几年吗?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安夜轩自嘲地笑了笑,“我要是不主动,你就能无视我一辈子吧?”

  “那怎么突然就觉得自己错了呢?”苏雁柳追问。

  “你跟我解释了啊。”

  苏雁柳怔了一下:“就这样?你信吗?”

  安夜轩笑起来:“你希望我不信吗?”

  苏雁柳微微别开眼:“当然不是,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人信她,连楚浩说着相信她,到底还是心有顾虑,她不是看不出来。

  安夜轩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你说的是真话,我为什么不信?”

  苏雁柳觉得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咔嚓一声,眼底泛起了泪光,鼻腔堵着一股酸意,就好像这些年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你知道你当年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吗?现在一句轻飘飘的你错了就想揭过?”

  安夜轩问:“你想怎么样?”一副任她处置的样子。

  苏雁柳条件反射性地扬起手,但良久之后,这个耳光到底还是没甩下来。

  动作僵在那里,反而有点尴尬。

  苏雁柳红了脸。

  安夜轩轻轻地笑了。

  不再冷漠,没有自嘲,也没有讥诮。

  淡淡的笑容,就像清风拂过林梢。

  他再次拉住苏雁柳的手:“赔罪的话,说再多都是虚的,你只管看我以后再说,如何?”

  苏雁柳没有应声,抽回自己的手扭头走了。

  她只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钟,心就会从嗓子眼跳出来。

  10.直接去见他

  安夜轩说看着以后,但其实苏雁柳觉得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或者是因为在他说出那些话之前,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如今无非就是自习完之后偶尔一起散个步,看他踢完球顺手递个水,或者吃饭的时候多说几句话,睡前彼此发几条短信道晚安。

  平淡而自然。

  自然得甚至让苏雁柳有一种他们真的在一起很多年的错觉。

  老实说这样的感觉也不错。苏雁柳想。

  然后她毕业了。

  苏雁柳进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公司。

  她刚入职就碰上公司开展一个大型活动,公司从上到下忙得不可开交,他们这些刚进公司的新人就不用说了,整天被支使得团团转。

  苏雁柳忙得焦头烂额,每天都累得一下班就只想一动不动地瘫在床上,但更累的是心。

  苏雁柳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一直被家长、老师、同学、朋友宠着,自己觉得不论是学习还是其他都游刃有余,真的出了学校,走向社会,才发现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

  学校教的知识跟工作完全衔接不上,又没有时间重新系统地学习,只能一边跟着前辈忙活,一边自行摸索。但前辈们只把新人当成打杂跑腿的工具,同期新人之间又暗中互别苗头,稍有不注意,等着她的就是上司的呵斥和同事不耐烦的脸色。

  心态上的落差让苏雁柳无比委屈。

  但谁不是呢?所以只能咬牙硬撑着。

  这个时候,安夜轩就变成她最大的慰籍。

  当然,指望他能安慰人是不可能的,他一开口不把人呛死就不错了。

  但当苏雁柳从公司出来,看到站在那里等她的安夜轩,或者是身心俱疲倒在床上时接到他的电话,心里莫名其妙地好像有了底。

  就像当初在KTV门口一样,好像只要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甚至涌起一股勇气和动力。

  安夜轩比她小两岁呢,可不能让这小子小看啊。

  苏雁柳觉得自己这种念头有点幼稚,但隐隐又有些甜蜜。

  挺好的。她想。

  公司的活动终于搞完,老板十分满意,特意给苏雁柳他们这组人多放了一天假。

  同事们山呼万岁,又讨论这多出来的一天假要做什么。说连着周末正好出去旅游的,说什么也不做在家里睡三天三夜的,说逛街看电影玩游戏的。

  苏雁柳只想和安夜轩在一起。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安夜轩了。

  当然电话还是有打,但他们一直没见面。

  安夜轩趁着暑假启动了创业计划,闲时还能来接苏雁柳下班,一起吃个饭,要是忙起来,那也是昏天黑地,晚上能通个电话就算不错了。

  苏雁柳心里隐隐有点内疚,她觉得自己为安夜轩做得太少了。

  可她现在这个状态,真是顾不过来。

  她突然想起之前朋友说起姐弟恋的障碍什么之类的。

  如果安夜轩找的是同龄的女孩子,这个时候也在放暑假,应该可以经常去陪着他吧?不像她,就算只是想在他疲倦的时候递上一杯热水都做不了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有点难受,跟着就想起以前在学校看安夜轩踢球时见过的那些年轻学妹的脸。其实安夜轩长得不错,不开口说话的时候,也是有大把粉丝的。

  可是苏雁柳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拿出手机,找出安夜轩的号码之后,却又有点按不下去。

  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直接去见他。

  11.这样就好

  安夜轩为了方便做事,在外面租了房子。

  苏雁柳并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时站在门口,突然紧张起来。

  她在干什么?

  竟然真的直接跑过来了。

  也没打个电话,万一安夜轩不在呢?

  又或者万一真的有别人在呢?

  苏雁柳被自己无法抑制的念头吓了一跳,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这样的猜忌,这样患得患失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苏雁柳正犹豫是转身离开还是继续敲门的时候,就听到门里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隔着门,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却隐隐能分辨是一男一女。

  苏雁柳心里咯噔一下,又听着说话声似乎是往门边来了,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躲到旁边的逃生楼梯门后面。

  门咔嚓一声被打开,安夜轩的声音清晰起来:“这里不欢迎你,请回去吧。”

  “你怎么能这样?我对你这么好,你就一点都不领情吗?”这是苏雁柳没有听过的,陌生女子的声音。

  “我说过很多次,我有女朋友了。”安夜轩说。

  “她有什么好的?年纪比你大,性格又矫情。你看你现在这么辛苦,她连个脸都没露过,更不用说关心你,照顾你了。我不一样,我真的喜欢你,我可以为你洗衣做饭、端茶送水,我什么都可以做”

  安夜轩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并不需要保姆。”

  女孩似乎被噎了一下,声音顿时拔高了:“安夜轩!你什么意思?我对你掏心掏肺的,你竟然把我当成保姆?”

  “不是。”

  听到否定的答案,女孩眼前一亮,但还没等她的笑容绽放开来,安夜轩接着说道:“保姆好歹还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去劳务公司请的。”

  “你!”

  苏雁柳躲在门后,只听到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就看到有一抹玫红的身影飞奔而过。

  苏雁柳靠在墙壁上,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在那儿心虚内疚,又担心被年轻女孩乘虚而入,结果真的出了状况,她却连个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安夜轩自己就解决了。

  这算什么嘛

  苏雁柳愤愤地想着,心底却忍不住涌起一丝甜意。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双脚。

  苏雁柳吓了一跳,抬起眼就看到安夜轩的脸,左颊一片通红,隐隐能看出一个掌印。

  那一耳光打得可够狠的。

  很奇怪,在看到安夜轩的这一刻,苏雁柳并不想问那个女孩是谁,也不想问他们是怎么回事,甚至不想问安夜轩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只觉得心里那些纷乱繁杂的想法好像在这一瞬间通通不见了。

  苏雁柳只抬手摸上了安夜轩的脸,问:“痛吗?”

  安夜轩按住她的手,也不回答,只问:“你来了多久?”

  “有什么不想让我听见的吗?”

  “你不怕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吗?”

  一来一往,都是反问。苏雁柳笑了起来,道:“我在不在场,你这张嘴也说不出什么好话吧?反正就是欠扁。”

  安夜轩也笑起来,点头承认:“我也觉得,大概除了你也没别的女生受得了了。”

  “所以啊,你要对我更好一点才行。”

  话说出来,苏雁柳自己都有点意外,她从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说出这样撒娇的话,但对方是安夜轩,又似乎就是这么理所当然。

  安夜轩没有回话,只抓着她抚在他脸上的手稍微往下移了一点,然后在她手心里轻轻吻了一下。

  苏雁柳的脸顿时就红了,比挨了打的安夜轩更红。

  她轻轻地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地把手抽回来,试图转移话题:“那什么,我们公司的活动结束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应该不会那么忙。老板还特意给我们多放了一天假,明天到周日我都休息。”

  “嗯”安夜轩沉吟了一下,才道,“那你等我一天,我手头还有点事,抓紧点明天应该能弄完,然后我们找个地方去好好玩两天?”

  苏雁柳重重地点头:“好。”

  安夜轩笑了,重新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回走:“我先做事,你可以上网查一查,看看想去哪里,吃什么,玩什么。”

  苏雁柳这次并没有抽回手,由着他牵着,轻轻地应了一声。

  回到房间,安夜轩交待了一声“自便”,就坐到电脑前面工作。

  苏雁柳抱着平板电脑,随意翻着旅游攻略,心思却并不集中,不时抬头看一眼旁边的安夜轩。

  安夜轩十分专注,微微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双眼熠熠生辉。不,甚至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

  既璀璨,又柔和。

  苏雁柳突然觉得,其实玩什么、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和他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这样就好。

  文/风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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