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猫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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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看过这样一句话,爱情最舒适的状态就是在TA面前不用装,不用刻意去打扮,不用刻意去制造某些氛围,也不需要刻意喷刺鼻的香水掩饰自己。当男主说“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不怎么打扮的你”时,我想故事里的女主已经找到了最真实的幸福。

  余味

  时隔两年,苏澜再次听见有人以那句话搭讪。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回头间,她不自觉地发愣:这个男人虽然衣着土兮兮的,是无人问津的那一种,可眉眼却和章羽有几分相似,连提出的问题都很像。

  不过这人令她十分讨厌。他见苏澜没有暴打自己的意思,竟不顾大厅里来往人群的逼视,凑前一步,笑吟吟地套近乎:“你也在这栋大厦上班?是章羽的同事吧?我是他朋友,今天来找他谈事,你们在几楼办公?”

  苏澜忍不住皱紧眉头,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结果正好撞上从电梯间走出来的章羽。四目相对,她听到章羽生硬地跟自己打了声招呼,而后刚刚搭讪的男人急切地凑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令章羽轻咳一声,叫住了苏澜。

  “苏澜,这是我朋友,梁靖。”

  这算什么?替朋友牵红线吗?苏澜心头愤恨,却不忍心瞪着章羽,只好将一肚子怨气都撒向梁靖,在他上前企图握手的瞬间,她冷冷地笑道:“痴汉。”

  谁知梁靖对此称呼并不介意,反而觍着脸贴过来,表情严肃地说:“苏澜,你用的到底是什么香水?这么刺鼻,对身体可不好啊!”

  “呵呵。”面对这种人,苏澜再也不想说什么。

  猫不理

  不过梁靖并没在苏澜心中产生多大的阴影,毕竟,苏澜的生活已经够乱的了。

  这全归结于她的猫,Kathy。

  Kathy每晚要折腾到十一点才肯休息,但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便准时出现在干净的猫砂盆里,解决完“问题”后不会像其他的猫那样走掉,而是盯着苏澜换上新的猫砂才肯作罢。

  “你是处女座吧?”苏澜伺候完猫,睡意全无,拖着大大的黑眼圈瞪着Kathy问。

  想必其他的宠物见主人如此气恼,都会撒个娇卖个萌什么的,可Kathy除外。

  它虽然是大家眼中屈指可数的萌物,却一向对苏澜爱答不理,甚至说十分抵制,即便从不对她抓、咬、挠,但每当苏澜想要抱它时,都会抢先一步躲得远远的,因此养猫一年之久,她却一次都没贴近过,更没与它合过影。

  想起Kathy对来访客人黏腻的可爱样,苏澜好几次都欲哭无泪,若说她们有过什么血海深仇,苏澜毫无头绪,对此,梁靖则有一番自己的看法:“也许它就是无缘无故地讨厌你。”

  “你知道吗?人和人之间、人和动物之间都是有气场的。有的气场相互吸引,有的就相互排斥。很难说谁对谁错,只是气场不和,缘分不够罢了。”

  梁靖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苏澜早已黑脸,就像他根本意识不到每天下午跑到大厦来找苏澜,会对她的身心造成多大的伤害一样。起初苏澜碍于面子不好发作,还以为他在装糊涂,如此忍耐了一周,才发现他只是情商过低、人际交往有障碍,说白了一个字:傻。

  说真的,苏澜也不明白自己干吗非要这么忍他。也许因为是他和章羽长得实在太像,也许这几个月以来日子过得实在乏味,或者仅仅因为她善良,不愿张口侮辱一个蠢得如此认真的家伙。

  只是,人的忍耐终是有限的。认识了十天,当苏澜第五十次听到同样的问题,已经有些厌倦,不过这次梁靖似乎经过思考,换了种询问方式:“这款香水我猜和你喜欢的衣服不是同一个品牌的?”

  苏澜憋住笑,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个瞪大双眼、等待答案的“痴汉”,藏在心里的坏心眼忽悠悠地冒了出来:“可不?那个品牌的服装可有特色呢,你找到主打款就找到我用的香水了。”

  “哦,那你可以描述一下它的样子吗?”果不其然,梁靖一下就上当了。苏澜于是抿着嘴,义正词严地胡诌:“翻领、垫肩、满身镶钻,蕾丝与碎花齐飞,春日粉共冬日黑一色”

  说着说着,她忽然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梁靖,怎么也想不到他竟会掏出手机,默默地将她说的一切记下来:“你看是这样的吗?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行了!”苏澜再也没有心思和他闹下去,慌乱地按开电梯,从大厅飞奔到了办公室,她说不清为什么看到梁靖认真记录的模样,自己心头会涌起一丝莫名的悸动,更不愿承认那个傻乎乎的人一脸专注时,其实很帅。

  一定是被香料熏得头昏,所以产生了错觉!苏澜胸口闷得生疼,脚步也不自觉加快,直到她看见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咖啡间门外与人亲切闲聊的章羽:那熟悉的笑颜,熟悉的站姿,熟悉的口头禅

  一切仿佛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光晕,晃得苏澜睁不开眼,当那么熟悉的他冷漠地经过她的身边,所有的灿烂都消失不见,苏澜这才从恍惚中醒来:那些美好早就已经不属于她了。

  也许梁靖说得没错,人与人之间的分分合合没有对错,只有气场和缘分,可为什么章羽提出分手这么久以来,她忍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寂寞,却依然放不开呢?

  或者梁靖是错的,气场和缘分这东西,对于人和人来讲,并不是同步的。

  对呀!那个傻子,我怎么会笨到相信他的话呢?

  前因

  那天之后,梁靖再来找苏澜,苏澜就开始找各种借口躲着他。这样一来二去过了几日,梁靖似乎不再出现,就在她以为困扰已平息时,忽然从章羽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

  事实上,自从章羽向她提出分手之后,自动调离苏澜所在的部门,苏澜就很少和他见面。最初她上门去找章羽,他每次都避而不见,久而久之,她只好强压住心底的疑惑和伤感,不再冒失地前去打扰。

  可这天去食堂的路上,苏澜居然偶然地听到章羽提起自己,不过他是和关系好的同事在聊,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这人太虚伪,太做作,真不知道我朋友看上了她哪一点!”

  说话间,他捂了下鼻子,厌弃地回头看了一眼,苏澜明白他是因为讨厌自己身上的味道,才做出如此举动。当下她愣在路上,很久没缓过神来,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抖。

  可回味过去的种种,她怎么也不能将这两个词与自己联系到一起,记得当初章羽追她时,也说了一句特别经典的话:“你爽快又大方,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女生,真不明白我的猫为什么不爱你当然,它品位太差,你不要介意。”

  当时章羽那沉醉地眯起双眼、笑意盎然的样子,苏澜怎么也忘不了。那时的他非常迷恋自己身上的味道,用他的话讲:够劲够烈,绝不拖泥带水,简直是独立的女性代表。

  而Kathy那时还是他的爱宠,除了每次见到苏澜就躲开之外,再没什么不妥。苏澜以为幸福会像童话故事里讲的那样,一直继续下去,可谁知恋爱刚满一年,章羽果断提出了分手。苏澜哭了又哭,求了又求,换来的只有章羽冷冷的一句:“连只猫都嫌弃你,让我怎么去爱你!”

  因为这句话,苏澜感觉错在自己,于是她跑遍整个城市,逛遍所有网商,买了无数种逗猫棒和猫罐头,天天守在章羽家门前敲罐头壳子,当当地响。

  可没多久她就听说章羽把猫送人了,原因非常简单:他的新女友怕猫。

  原来他根本没有什么原则,更没有难言之隐,他只是喜新厌旧,变了心!苏澜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却怎么也狠不下心去埋怨一句。

  正因如此,当她看见Kathy因为受不了新主人的邋遢,重新跑回章羽的住所门前,苦苦徘徊的样子,由衷地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错觉,果断将它带回自家喂养。在路上,Kathy苦苦挣扎的时候,她只轻声说了句:“现在我们只剩下彼此了,不然还能怎样?”

  或许猫也听得懂人话,明白同样被抛弃的命运有多凄惨,于是Kathy勉为其难地和苏澜生活在一起。虽然相看生厌,但也没有办法,谁让她们一样遇到了薄情的人,谁让她们喜欢的就是这一款?

  简直太虐心,太可怕了。

  从那之后,苏澜拒绝很多恋爱机会。她发现自己似乎得了什么病,面对求爱者的善意,除了质疑他们自身的条件,还要一遍遍试探他们的真诚。何况一般来说,追求她的往往是看上去有点不靠谱的“时尚达人”,当然,哪怕看到一脸认真的梁靖,她脑袋里闪过的念头也只有:他是花心的章羽的朋友,还能好到哪儿去?

  梁靖似乎和那些知难而退的追求者们不同,他完全不在乎苏澜的爱答不理,隔了十余天,再次恢复元气,出现在她公司的大厦一楼,虽然苏澜竭力回避与他的接触,可下班时照样被等候多时的他堵在了门口。

  “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说的那件衣服,我看这件最像,是它吗?”说着,梁靖掏出手机,连忙翻动相册,随着他手指的移动,苏澜的眼睛越瞪越大。原来这段时间,他没出现是因为一直忙着在实体店和网站上寻找苏澜所说的衣服,居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找到了三百多件类似的!

  苏澜很难想象这种努力和坚韧要付出多少心血与时间,但她明白这拼命背后的意义,这让她想到了自己曾经对章羽的情意和因此受到的委屈,她不忍心再说什么,只能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儿?”梁靖的执着让苏澜非常泄气,不得已,她只好拿出最合适的答案:“回去遛猫。”说完,她逃也似的冲了出去。没多久,耳后忽然生风,凝神间,只见梁靖乐呵呵地追上来:“我也想去!”

  “好吧。”苏澜感到头顶那铅灰色的沉重乌云呼啦一下压住了自己的心:不知为何,这一刻她面对他时,竟感到如此亲切,而原本的决定却变得那样迟疑–

  也许,真是香精中毒了。

  请勿打扰

  傍晚时分,昏暗的街道刮起了大风,天上雷声隆隆。行人拖着长长的影子死命向前跑,苏澜一脸茫然地提着猫笼站在小区门前,这种情形,真的忍心让Kathy出来溜达吗?

  “没事,我看你的猫应该喜欢在雨中散步。”梁靖没心没肺地来了这么一句,气得苏澜哼了一声:“你傻吗?”

  梁靖笑了笑,没说话。苏澜低头看了看笼子,发现Kathy不停地在里面挠着,当下犹豫片刻,将它放了出来,倍加小心地给它脖子系上条链子。果不其然,链子刚一拴好,它就拼命地往前冲。

  苏澜和梁靖只好跟着连跑带颠地奔了出去,同时接受着他人目光的洗礼。网上遛猫的图比比皆是,可现实中还是有很多人对此表示好奇,尤其是不久之后风雨大作,一对男女被吹得东倒西歪,却依旧被企图“逃窜”的猫牵着朝前狂奔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在虐待动物?”梁靖见苏澜跑累了,停下来,边说边脱下外套递给她。料峭寒冬,他只穿了一件薄衬衫,肩膀不自觉地往里收,样子丑极了。

  苏澜将美看得比什么都重,见眼前人这副模样,生气地甩手,将土气的外套推了回去,借着Kathy的力气,快步朝前走了很远。大概过了几分钟,她的气消了,回头惊讶地望着哆哆嗦嗦尾随自己的梁靖问:“我都说了不要,你干吗还不穿上,非要拎着它走?”

  “这样我们温度才一致。”梁靖不以为意地笑笑,“看样子,你这条长裙跟我的衬衫厚度差不多嘛!”

  “真傻!”苏澜感动得想拿骂人来掩饰,下一秒却忽然站定,怔怔地望着对面街角的咖啡店。梁靖见状忙跟着打量那家咖啡店:星空猫咖啡。

  苏澜知道他眼里一定充满了新奇和困惑,下一秒便会邀请自己去店里坐坐,可她怎么能和除了章羽之外的人出现在这家咖啡店呢?

  虽然她只在与章羽最初相爱时到店里坐过一次,但有关这家店的回忆远比那次约会深刻得多。

  那是五年前,苏澜收到N大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刚满十八岁的她决定趁暑假一个人去N市旅行,而坐落在闹市的“星空猫咖啡”正是她从杂志看到、并打算前往的景点之一。

  只是事多有变,经过几天的寻找,好不容易来到这家咖啡馆,却发现口袋里剩的钱根本不够买最便宜的甜点,苏澜只好怏怏地站在门外,眼馋地望着里面的名贵猫咪打滚嬉戏。

  这时天空飘来一片云,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苏澜后来才知道那是盛夏里N市最常见的雨,可当时她连像样的雨具也没有带,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咖啡馆那狭窄的装饰雨搭下面,默默地淋雨。

  不过没多久身边就多了一个男生,同样静静地站着,背对街道,面朝咖啡馆,一动不动地望着里面那些可爱的猫。

  起初苏澜以为那不过是避雨时的无聊,谁知回头之间,竟看见他淡笑的眼里充满了宠溺,那感觉如陈年的酒,醉得人微醺。

  也许就是那一眼注定了苏澜的悲剧。如果不是那绝不敢再看第二眼的一瞥,她肯定不会热切地爱上章羽。那样,四年后他们再次相遇,也许不会开始恋情,更不会有如此结局。

  想到这里,苏澜难过地捂住了眼睛,这时耳边响起了梁靖的声音,冷静得不合时宜:“还是别去那家咖啡店了,你身上这味道,会让猫受不了的。”

  “你什么意思?”

  梁靖见她急了,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之前就听说猫最受不了柠檬和橘子的味道,后来又上网确认了一下,这也许就是你家的猫不愿和你亲近的原因。要不你换款香水吧,反正这个确实不怎么好闻。”

  “闭上你的臭嘴!”苏澜再也忍不了了,猛地一甩手,怒气冲冲地指着梁靖的鼻子说,“你以为自己是谁?傻乎乎的,笨兮兮的,难看死了!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告诉你,这辈子我喜欢什么跟你毫无关系!”

  听到她这么说,梁靖眨了眨眼。苏澜不愿再和他纠缠下去,转身准备走人。梁靖却跑到了她的面前,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就在这时,苏澜不情愿地将眼睛往身边一扫,忽然大叫:“Kathy呢?刚刚我还牵着它,怎么”说着,他们同时抬头看向马路对面,发现逃脱束缚后的Kathy正头也不回地朝远方跑。

  “我去追!”梁靖高喊一声,奔了出去,“你回家等我的好消息,电话联系!”

  苏澜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有一丝想笑,却又很不开心。

  后果

  苏澜轻松地回到了家,泡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碗姜汤,这才气定神闲地窝进沙发,翻找起更新的美剧。

  事实上,她一点儿都不担心Kathy的去向,她比谁都清楚它认路,一定会像从前那样将可恶的追求者们遛个全身散架,才偷偷摸摸地抄近路回家。

  那些原本想表现诚意的追求者因为不好交代,也不敢再出现了。想必梁靖也会这样吧!

  苏澜想到他,竟然悄悄地皱了皱眉,当她涂好润肤乳,下意识地拿过那瓶熟悉的“大马球4号”,迟迟不肯往身上喷洒,反而望着几近空掉的瓶子想:才两个月就用光了四十毫升也许梁靖说得对,我真是用得过猛,把大家都给熏跑了?

  可这又能怨谁呢?苏澜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味道,相比之下她更喜欢甜一点的清新一些的香水,可谁让她初见章羽就打算耗尽全力去博得他的青睐、引起他的注意。一打探到章羽喜欢吃柚子,喜欢橘子味的东西,喜欢穿RalphLauran的马球衫,就马上找来相同牌子的男士烈性香水,没想到还真一举攻到了章羽的软肋,成功赢得了他的好奇与好感。虽然其中浓烈的橘子味道,非但令她感不到享受,反倒被呛得很迷糊–

  或许章羽说得对,她只是喜欢伪装、且装得不够持久的无聊女生,这种人怎么可能被爱呢?

  苏澜郁闷地放下香水,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她既没有接到梁靖的电话,也没听到Kathy抓门的声音。她有些慌神,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心想:也许梁靖学聪明了,懂得欲擒故纵的意思,说不定他真的抓到了Kathy,正窃笑着等她找上门去。

  我才没那么傻!苏澜冷笑着躺到了沙发里,不知为什么,她想到那个笨蛋会使用如此招数时,心底不禁掠过了一丝甜蜜的恼意:没想到,她竟如此不愿他变聪明。

  只是到了第二天电话也没有响起,苏澜被外派学习一周,也没时间去管这事。直到周五回到公司,才看见章羽怒火中烧地拦住她:“这么多天你躲到哪儿去了,还好意思来上班?”

  “凭什么我不能来!”苏澜完全不解其意。章羽看了半天,认定她不是装的,这才垂下眼睑,叹气:“你不知道你的猫把梁靖害得有多惨!”

  原来那天梁靖追着Kathy跑到了护城河边,不知是因为Kathy实在受够了苏澜的香水味,还是想故意戏弄一下梁靖,它竟然没有在岔路口偷偷溜走,而是快速爬上了护城河边的一棵大树。梁靖用尽各种办法,还是没能将它“解救”下来,最后只好颤巍巍地跟着爬了上去,好不容易才抓住了Kathy所在的树枝。

  谁知那树枝被风吹得早已松动,现又被一人一猫一起压着,马上“咔嚓”一声折得粉碎,梁靖和Kathy同时跌落下去。

  “就在那么危机的时候,他居然还想着你的猫会怕水,不管不顾地将它抱在怀里”

  这是苏澜怎么也没想到的,她早知道梁靖傻,可没想到他会傻成这样,更没想到在他心目中,自己竟会如此重要。

  “那他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为了保护你的猫,摔伤了尾椎,现在还在住院观察,很有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章羽越说越激动,开始口不择言,“你的猫怎么那么浑蛋”

  “请你放尊重些,那也曾经是你的猫!”苏澜感到眼前一黑,全身无力,嘴上却不肯放松,这时她听到章羽冷冷地笑:“什么我的猫,我当初是瞎了眼,为了追你才养的猫你不是说最喜欢猫吗?”

  “你不喜欢猫?你的意思是,你从来就没喜欢过猫?”

  “废话。我最讨厌小动物,那么长时间你还看不出来吗?”

  苏澜感到头顶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轰得心又疼又澄明。她转过身朝电梯奔去,却在章羽的叫声中停下了脚步:“别去医院添乱了,他现在根本就不想见你。”

  可不?经历这么多寒心事,再笨的人也会懂得放弃。

  猫抓板

  虽然百般无奈,但考虑到梁靖的心情,苏澜还是决定不去医院探望,而是顺着他的意思,不再多问一句。

  过了几天,Kathy被章羽代为归还给了苏澜。望着它毫发无损却心神未定的样子,她知道那场经历一定难以想象。

  苏澜将Kathy轻轻地搂在怀里,这次它没有逃开,看来梁靖说得对,没喷香水时的她不那么令猫反感,只是这么大的转变,某人也许难以看见。

  想到这里,苏澜眼圈不由得泛红。同时Kathy的状态也不理想,虽然因为难忍的气味早已散去,不再没头没脑地抓弄猫砂,令苏澜可以安心睡个早觉,但它又开始陷入另一个困局:整夜做噩梦,并嗷嗷大叫。

  苏澜在想过很多办法之后,终于帮它买回了一只猫抓板。似乎有些见效,每天望着它模拟从树上摔下那一刻,紧抓树枝不放的样子,她非常心疼,想到连猫都这么久无法忘怀的可怕瞬间,又不自觉地为梁靖的状况担忧。

  于是她决定偷偷地尾随章羽,跟踪他到梁靖的医院探望。为此在那个寒冷的周末,她不得不面对章羽及其女友的轮翻白眼,只是那些白眼并没如想象中那么令她难过,反而望着章羽女友生气就翻脸、转身就大笑的样子,和章羽对其视若珍宝的目光,苏澜终于肯承认:或许章羽根本不是什么负心汉、花花公子,之前那些,只是在错认苏澜是真命天女后失望的过激反应。

  “我和他都没有错。用梁靖的话说,只是缘分不够,气场不和。”她情不自禁地小声嘟囔,竟发现不知从那时开始,满心装的都是梁靖,她迷恋他清秀的眉眼,放心他近乎于痴的坦白与耿直,理解他执着而又羞涩的矛盾,懂得他从没用言语提及的感情

  可为什么这样一个从五年前就被自己默默喜欢的男生,当缘分如期降临到两人头上时,却又只能如此阴错阳差地分开?

  “因为你向往华丽耀眼的东西,希望自己和他们一样。”病房里,梁靖别过头去不看苏澜的脸,凝视着窗外给出了答案,“虽然你和我才是一样的,本质上都是土气的人,你连喷香水的计量都掌握不好。”

  面对这冷到刺骨的剖白,苏澜又能反驳什么?事实正是如此,梁靖比章羽有何不如,还不就是章羽打扮时尚,梁靖看着老土?

  所以,“我认错了人”之类的话还是趁早收起来吧,就连“之前受过打击”这种借口也太像不负责任的狗血剧,“笨”更不是什么问题问题只在于她虚荣的心。

  面对真相,苏澜唯有呆呆地望着心灰意冷的梁靖,默默地低下头,明白原本绮丽的故事早已面目全非:他们的缘分真的不曾同步,即便如今相隔几步之遥,却已是跨不过去的一生距离–

  “那么,不打扰了,再见。”转身离开时,苏澜并没有像与章羽分手时那样号啕大哭,只觉得心头木然,伴随一阵一阵剧痛,状似猫抓。

  橘甘

  从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苏澜和Kathy一样无法入眠,她开始一字一句地写日记,将那为数不多与梁靖有关的日子写下来。

  一天她如常地写日记,并发现Kathy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身边,默默地望着那些字,眼中似有泪水。苏澜心生触动,狠狠地抱紧它:“原来,你比他更明白我的心。”

  可马上她就发觉Kathy盯的地方赫然写着“我那天拉肚子很难受”几个大字:原来猫是不识字的,明白放不下的只有她自己的心。

  苏澜想清楚后决定再次去找梁靖,可来到医院却发现对方已经离开。对于他身体无碍的消息苏澜很高兴,但更希望从章羽口中得到他确切的地址。虽然面对她反复的询问,章羽有些厌烦,更有些担心。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在我家里的照片上看到过你,当时就一个劲托我介绍你们认识,那时我们在热恋,我不乐意。”章羽不知该如何向苏澜解释,只好自顾自地回忆起往事,“不过后来我们分手了,我又觉得你配不上他。我说你这人很假,他一点儿都不信,还说是为了你才留在这个城市工作了这么多年,不然早就走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打了个赌,我说你喜欢一种特别呛鼻子的香水,虽然好闻但闻多了头晕,他要是能忍受就能追到你。他说你根本不会喜欢那样香水的女生,一定能被他说服,恢复正常,结果就有了在大厅的那次介绍其实,他早就在那儿等着你。”

  原来他的失望早就事出有因。苏澜苦笑着点了点头,打消了寻找的念头,开始带着Kathy过原本属于自己的平淡生活:没有了香水,没有了花哨的衣着,没有了奇怪的追求者,上班,下班,吃饭,遛猫

  苏澜的变化并没引起周围人的关注,也许她的时尚只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错觉。

  可是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带着Kathy遛弯,再次转到了那家“星空猫咖啡”。她不自觉地往里看了看,回头时手一松,Kathy竟然又撒欢跑了!

  她低头小跑,一路追得气喘吁吁的,忽然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抬头间,打扮得十分夸张的梁靖正抱着Kathy站在自己面前,而Kathy乖巧温顺的样子令她又气又笑:这猫真懂道理,甚至可以忍受救命恩人身上刺鼻的“大马球4号”香气!

  只是她和梁靖都不是猫,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随手即散的香气,想着,苏澜再次失落地垂下了眼睛。

  “可我打算好了。”这时,梁靖说,“你若真爱这味道、这打扮,我就陪你爱下去。反正,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都行。”

  真会有这种事?苏澜微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应。梁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忽然哈哈大笑:“不过说真的,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不怎么打扮的你。”

  好吧,这也许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文/林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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