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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星人的盛夏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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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当这星球没有花》上市以后,蒹葭苍苍就说她想要换风格,转型写校园奇幻的稿子,买了很多相关的书籍研究并沉浸于其中不亦乐乎。下面这个稿子可是苍苍在《花火》上的第一篇校园幻想作品哟,相信会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1.犬冢

  阵雨之后,空气清凉,碧湖上荷花亭亭。舒小薇坐在湖边的龟背石上,等那个叫“喵斯基”的男生。她和喵斯基是在网上一个叫“父母皆祸害”的小组里认识的。她把秘密和心情告诉他,他则倾听她、安慰她。

  彼此的好感如花朵盛放,他们约定见面,中元节这天,在南方公园。

  约定的时间已过去一小时,喵斯基还没出现,信息也没回复。舒小薇拨打他的电话,他迟迟没有接听。奇怪,湖边树丛中传来隐隐乐声。那曲子她太熟悉了,是Flower Dance。她记得,喵斯基说过,那首曲子是他的来电铃声。

  她让手机保持拨打状态,狐疑地树林里走去。绕过一座假山,她看到了一部黑色的手机,它躺在一堆枯叶上Flower Dance的节奏正从里面传来。在它旁边,一只黑色的汪星人懒洋洋地趴着,像是睡着了。

  她走过去想捡手机。但是,一阵奇异的眩晕朝她袭来,她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请问”黑色汪星人睁开眼睛站起来了,求助地看着她,“告诉我,我是谁,这是哪儿,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是谁?”舒小薇喃喃地说着,猛然惊觉,它不是汪星人吗!她怎么能听懂它的话!她低头一看,咦?雪白的,毛绒绒的,这是她的身体吗?!她又伸出手,天哪!毛绒绒的爪子!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梦吧?!一定是!

  “你们不是在做梦。”一个声音从假山脚下的山洞里传来,“这里是犬冢。”

  洞口趴着一只又脏又老的黄狗。它说:“这个公园是附近流浪狗的家,我们通常会到这里来等待死去,如果意外丧生,亡灵也会回来。流浪狗大多是被抛弃的,所以有怨念,众多的怨念聚在一起就成了诅咒,凡是在中元节闯进犬冢的人,也会变成狗。”

  诅咒?!舒小薇浑身一颤,她从来没养过狗,更没抛弃过,为什么她要被诅咒?!

  她望着黑色汪星人,又看看黑色的手机,迟疑地问:“你是不是喵斯基?”

  黑色汪星人瞪大眼睛:“莫非你是蔷薇刺?不对,舒小薇!你怎么也闯到这里来了!”

  “我打你手机,听到了铃声。”舒小薇说,“但是,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的真名。”

  “你坐在湖边,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我也没想到蔷薇刺会是你,我不知道该不该走过来,就跑到这里想躲一躲,没想到”黑色汪星人说。

  “你原来就认识我?你是谁?”舒小薇警惕地问。

  “薛未然。”黑色汪星人回答。

  “天。”舒小薇不敢相信。薛未然优秀、骄傲、独来独往,在学校没一个朋友。而喵斯基风趣、冷幽默,既有耐心,又会安慰人。他们根本是两种生物啊!

  2.对她说过最动听的话则是,难过时,我会让你笑

  “你为什么要躲呢?”舒小薇又问。

  “我可不想跟骆洋有什么牵扯。”薛未然说,“谁都知道,你是他的”

  “绯闻女友吗?”舒小薇笑,“我们才不是那种暧昧的关系。”

  她和骆洋经常出双入对,一起参加辩论赛,一起逃课看电影,互骂白痴浑蛋。人人都以为他们有猫腻,但她对骆洋的感情纯粹是美好的友谊。而骆洋,对她说过最动听的话则是,难过时,我会让你笑。

  但是,薛未然和骆洋是死敌。两人的成绩和能力不相上下,与薛未然的傲娇冷漠不同,骆洋热情开朗,进可耍帅、退可卖萌,人气超高,女生们都乐意接近他。两人看彼此不顺眼,处处竞争,相互贬损。

  “我说你们呀。”老汪星人说,“放下人类的钩心斗角吧,流浪狗应该团结互助。我叫阿特,我时间也不多了,让我教你们一些生存智慧吧。”

  “狗的生存智慧吗?不需要!我宁死也不受这耻辱!”薛未然凛然拒绝。

  舒小薇不恐慌,反而还有一丝窃喜。这样一来,她就能顺利地从那个表面幸福,事实上充满欺骗和虚伪的家消失了。爸妈一定会焦急担心吧?那样才好呢。她升起恶意的快感。

  而且,还有薛未然和她“同病相怜”,携爪同行,叱咤江湖!

  不过,骆洋那个笨蛋也会到处找她的吧?得让他知道。她用爪子发信息:“我在南方公园,出了点小意外,你来一下。”

  骆洋回:“我马上来。”

  舒小薇去公园门口等。街道上人潮汹涌,一张张人脸看起来冷漠又狰狞。车流滚滚,每一辆车都像赶着去救火,这世界比她做人类时看起来更凶险呢。

  骆洋迟迟没出现。

  一只黑白斑纹的喵星人跑过来:“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白裙子,头发扎成包子的女孩?”

  “那叫丸子头!”她说。不对,穿白裙子、丸子头,那不是她吗?仔细看喵星人,坚定的眼神,温暖的表情,莫名的亲切,她结巴起来:“你该不会是骆洋?”

  “咦?你怎么知道?”喵星人望着她,“不对!一个小时前我还不是猫,你莫非”

  “白痴!是我,舒小薇!”她说,“喏,那只黑色汪星人是薛未然。”

  薛未然站在一旁,冷笑:“没想到啊,没想到”

  骆洋呆愣了好久,才问:“你说的小意外就是这个?可是,这算小吗?这简直是晴天霹雳!话说,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闯进流浪汪星人的墓地,被诅咒了。你呢?”舒小薇问。

  “过马路时,一只喵星人朝我冲过来,我怕撞到它就扭转车头冲向路旁撞树,等我反应过来,我就成了这样。”

  “那只喵星人呢?”舒小薇问。

  “一直追着我跑,好不容易把它甩掉了。”骆洋说,又看着薛未然,“你不是物理小王子吗,我们的遭遇用科学理论该怎么解释?”

  “哼。”薛未然面无表情,“科学的终点是神学。”

  3.我可不想用这个身体活下去

  不管科学还是神学,关键是眼下怎么办。虽然舒小薇不以身为汪星人为耻,但薛未然和骆洋却无比郁闷,他们回去找老阿特,希望他能告诉他们点什么。

  可是,老阿特说:“解除诅咒的办法?恐怕没有,我原来也是人类,可我做了十二年流浪狗了。那年我四十多岁,离了婚,失了业,整天喝醉,身边唯一的伙伴就是儿子养的小狗。那天,我又喝多了,觉得活着没意思就从楼上跳了下去,等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小狗的身体里,而原来的我已经死了。这就是小狗对我的诅咒吧,没能好好生活,珍惜生命。”

  这三只听了,面面相觑。

  骆洋瞪着薛未然,嚷起来:“为什么你偏偏是汪星人!它们忠诚,友好,通人性,你这家伙哪一点像了?你该变成猫!阴险、狡诈、装腔作势!”

  薛未然反驳:“你都了解喵星人什么啊?它们优雅、骄傲,不依靠、不讨好。比狗那种只会摇尾乞怜的生物高贵多了!你才该变成狗呢!”

  “生气,算计,相互攻击,人类果然是丑陋的生物呢。”舒小薇懒懒地说,“还不如做动物简单快乐。”

  “喂!我说!”骆洋挥舞着猫爪,“你适应得也太快了吧?!不想变回去了吗?!”

  他们仨在枯叶上趴着,天色暗下来,碧湖上有点点灯火荡漾,有人在湖边放河灯。

  “呀,这时候了,大伙儿该回来了呢。”老阿特说,“大伙儿每天都会在草地上会合,你们也去打个招呼吧,面对现实吧,好好地活下去哦。”

  “我可不想用这个身体活下去!”薛未然说。

  “说不定它们知道解除诅咒的办法!”骆洋站起来,摇摆着蓬松的尾巴朝外面走去。

  草地上聚集着一大群流浪狗,他们或坐或站,正吵吵嚷嚷。

  忽然,三个拎着大袋子的男人走出来,他们掏出东西撒向狗群,看来是食物,狗狗们欢叫起来。舒小薇也嗅到了诱人的香味。今天和爸妈赌气,她还没吃饭呢。食物落在她面前,她尝了一颗,口感像她爱吃的脆香米巧克力。

  “味道不错呢!”她朝那两只喊,“你们也吃啊。”

  薛未然骄傲地说:“要我吃这种东西,我宁愿饿死。”

  骆洋跺脚咆哮:“这是狗粮!舒小薇你这个笨蛋,不要自暴自弃啊!”

  舒小薇可不管,她大口吃起来。咦?怎么大家都在摇晃,天上的云朵和月亮也在摇晃,她又一次眩晕,软绵绵地躺在了地上。

  4.人类的孩子

  舒小薇醒来时,月光映照在她身上。她依然是毛绒绒的身体,没有变回人类。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被困在笼子里,和薛未然还有许多汪星人挤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她连忙问。

  “狗粮里被放了药,你们昏迷后就被抓起来了,听说要运到屠宰场去。”骆洋说。

  “人类真是贪婪,什么肉都敢吃。”笼子太窄了,舒小薇勉强直起身体。

  “身为吃货的你,好像没资格说这句话吧?”薛未然鄙视她。

  “你怎么也在笼子里?你不是没吃狗粮吗?”舒小薇反唇相讥。

  “他被人用棍子打晕了。”骆洋说。

  “你怎么在笼子外面?”舒小薇很奇怪。

  “我既没吃狗粮,也没被打晕。”骆洋说,“我看能不能把你们救出去。”

  这时,几个男人朝装他们的笼子过来了,骆洋“哧溜–”一下逃开。几个男人抬起笼子往一辆大卡车走去。卡车上堆着许多铁笼,里面也挤满汪星人。

  “检疫手续搞定了没?出省过关可别出问题!这一趟风险很大!”一个大胡子胖男人说。

  “风险大,才有高利润嘛。”一个小平头瘦男人说,“放心,搞定了,应该能蒙混过关。”

  他们将笼子放在最上面一层。车子发动了。骆洋蹿出来落在笼子顶上,它拍打笼子,这里挠挠,那里拨拨。

  “别白费力气啦,笼门被铁丝拧紧了,肉爪子根本弄不开。”薛未然冷冷地说,“你逃命去吧,想想怎么解除自己的诅咒。”

  “啰唆!”骆洋语气坚定,“不但你们,所有汪星人我都要救出去!”

  “真爱管闲事!本来就是流浪狗,有什么值得救的?再说,你不过是一只猫!汪!”

  “你刚才说了‘汪’。”骆洋提醒他。

  “我才没有,我最讨厌狗,也讨厌狗叫!汪!”薛未然反驳。

  “小伙子,你们是被诅咒才变成这样的吗?”一个大婶汪星人说话了,“那得抓紧时间呀,我听说过诅咒的事,想变回人类,得在七十二小时内取得犬灵的原谅。先逃出去再想办法!”阿姨招呼汪星人们,“大家帮忙想想办法,他们可是人类的孩子呢。”

  大家嚷起来。“人类什么的最讨厌了,自私又贪婪。”“要不是人类随意养狗,又随意抛弃,也不会造成我们的悲剧!”“人类的孩子统统吃屎去吧!”

  “大伙儿冷静一下。”大婶汪星人说,“人类是挺讨厌的,他们连同类都残杀呢。可我们也被他们爱过对不对?我原来的主人是一对恋人,可他们分手时就抛弃了我,我也伤心过,可我想通了,要是我只会让他们想起伤心事,留下也没价值,不如独自生活。大家不也是因为这样想,所以才努力活着吗?”

  “是呀,也有好心人关照我们,不然哪能活到现在。”一个大叔汪星人说。

  “大家一起用力,看能不能把笼子撞开,救他们也等于救自己呀!”另一个汪星人说。

  “汪!”汪星人们齐声叫着撞向笼子,一次又一次,可笼子纹丝不动。

  “谢谢,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了。接下来该我上场!”骆洋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下。

  5.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强大,很优秀,不需要帮助,也不需要朋友

  月亮落下去,天空开始发白。第一抹阳光从天空倾泻而下时,车子在公路旁停下,大胡子和小平头走向路边的早餐店。店外一丛月季,蓬蓬勃勃地开着,花叶上露珠闪亮。

  小薇家也有一丛月季。爸爸买来,妈妈种下,哪怕雾霾再浓,它都欣欣向荣地开着花,宛若妈妈的微笑。这会儿,妈妈在做什么呢?十七岁的女儿一夜未归,妈妈还能微笑吗?她的心骤然一紧,昨天的窃喜在阳光下渐渐蒸发。

  骆洋跳上笼子。

  “你上哪儿去了?”舒小薇问。

  “在驾驶室,耍贱,卖萌,逗那两个傻男人开心。”骆洋挠挠脸,“趁他们没注意时,我偷拿了大胡子的手机发了微博,我艾特了一个爱狗大咖,还有流浪动物保护协会,希望能在你们被送进屠宰场之前,他们能赶来阻止。”

  “哈,”舒小薇说,“你果然卖得一手好萌呢。”

  “当然,大胡子还抱着我各种自拍呢。”骆洋得意扬扬。

  奇怪,薛未然怎么不作声,这种时候他不是该吐槽吗?舒小薇一看,薛未然一动不动地趴着,她用头蹭了蹭他,他额头好烫。

  “该不是咬舌自尽了吧?”骆洋说。

  “哼,以狗的形态死去,我可不要这种死法。”薛未然奄奄一息地说。

  “好像是生病了呢?”大婶汪星人说,“也难怪,笼子这么挤,又没吃没喝,我们都受不了,何况是娇生惯养的你们。”

  “这孩子恐怕撑不过去了。”大叔汪星人说,“可怜呀。”

  “不会吧?”舒小薇吓呆了,哭起来。

  骆洋跳下车摇着大尾巴往早餐店走去。他很快又回来了,将一根火腿肠扔进笼子,转过身去,说:“喂,薛未然,我听说越是麻烦的家伙,生命力越强,你不会就这样死掉的,对吧?”

  薛未然轻声说:“我曾经以为,自己很强大,很优秀,不需要帮助,也不需要朋友”

  “吃吧,不要辜负了那家伙的心意。”舒小薇说。这是骆洋用卖萌耍贱换来的食物,他自己一定还饿着肚子。

  薛未然慢慢地吃下了火腿肠。大叔汪星人说:“看来又能撑一阵子了,不会马上死掉了。”

  6.我只有变优秀才能交到朋友

  卡车又开始前进。太阳越来越大,笼子变成了桑拿房,舒小薇又饿又渴。骆洋蹲在笼子顶上,用身体为她遮出一片小小的阴凉。

  “你耍什么酷!去驾驶室待着!凉风都被你挡没了!”她哽咽着嚷。

  “我在日光浴!”骆洋龇牙咧嘴,他也热得快脱水了。

  车子在省界的动物检疫站被拦了下来。小平头递上检疫书,一个工作人员看到了骆洋,她说:“有一只猫!检疫证明上只写了狗,有问题吧?”

  大胡子跳起来抓住骆洋:“这是我养的!”

  骆洋对着大胡子的手狠狠咬下去。大胡子痛得叫起来。

  “它真是你养的?我看它快热死了呢。”工作人员说,“好像也渴得厉害。”

  “它喜欢日光浴!我这就喂它喝水!”大胡子拿起矿泉水喂给骆洋,又说,“我这就抱它回驾驶室,不准它再乱跑引起误会了!”

  车子被放行,这意味着,大家离变成盘中餐的时间更近了。

  “如果能给爸妈留一句话,你想说什么?”薛未然虚弱地问。

  舒小薇想了想,说:“请你们活得真实一点。”

  “为什么是这句呢?”大婶汪星人问。

  “他们活得太虚伪了。”舒小薇说,“我原来也以为自己很幸福。半年前,有人寄给我一组照片,那是爸爸和一个女孩,他们亲密的样子对我来说就像一颗炸弹。我把照片藏在抽屉里,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有一天,我发现照片被妈妈拿走了。我害怕极了,不敢想象后果。但是,他们仍然和从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该吃饭吃饭,该说笑说笑。”

  “这难道不好吗?”大婶汪星人说。

  “这不正常啊!按理说,妈妈应该爆发,他们应该吵架。所以我想,他们要么麻木了,要么在伪装,可真相摆在那儿,这种幸福也太虚伪了!”

  “也许他们悄悄解决好了呢。”大婶汪星人说。

  “这样的事,妈妈真能原谅吗?”舒小薇不解。

  “不肯原谅的人是你吧?”大婶汪星人说。

  舒小薇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她低下头。

  薛未然说:“如果你为自己不能原谅他们而内疚,那么,现在就原谅吧,趁还来得及。”

  从前在网上聊天时,薛未然也常安慰她。可他从没说过他对父母的怨憎,她忍不住问他:“如果是你呢?你会留一句什么话?”

  “我终于有朋友了。”薛未然说,“我爸妈在实验室工作,很少照顾我。我很小时,他们就告诉我,我只有变优秀才能交到朋友,我也只能跟优秀的人做朋友。我一边努力,一边拒绝着同学的友情,因为他们不如我。就这样,我一个人埋头奔跑,没人再主动靠近我,而我,也忘了交朋友的方法。”

  “如果不是在小组遇到你,我们同班三年,你也不会多和我说一句话吧?”薛未然问。

  “大概。”舒小薇说,“不过,交朋友又不是做应用题,哪需要什么方法呀,就像你在小组里,想和我说话,说就是了。”

  “明明简单的事情,非要弄得复杂。”大婶汪星人笑着说,“聪明过头可不是好事。”

  7.我不过想耍个帅而已,不能老让你抢镜出风头

  中午,卡车驶上一条水泥路。路旁的稻田在阳光下闪着金光,蝉鸣从树梢入云。渐渐接近一扇阴森森的大门,有汪星人嚷起来:“前面一定就是屠宰场,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忽然,几辆车子从后面冲上来,挡在大门前。卡车被迫刹车,停下来。

  车里下来很多人,他们将卡车包围起来。一个穿色T恤的男孩说:“我们是爱狗人士和志愿者,在微博上看到你们非法逮捕屠宰狗狗,特意赶来阻止。”

  舒小薇一眼认出来,他就是那个爱狗大咖,他和他的牧羊犬有上百万粉丝。

  “我们合法,我们有检疫证!”大胡子挥舞着拳头。

  两个男孩拦住他:“警察马上就来,如果查清你们是合法的,我们自然会放手,但狗狗们都快热死了,先救它们再说。”

  屠宰场旁边是一块空稻田。志愿者们将铁笼卸下来打开,再端来清水和狗粮,还有人为生病的汪星人进行急救。汪星人们喝水,吃东西,大口喘气,用眼神表达感激。

  舒小薇喝了半盆清水,身体开始复活。可薛未然的情况很糟,他无法站立,只能趴在地上喝水。至于骆洋,舒小薇担心地想,他在哪儿呢?会不会被大胡子扔在半路了?

  大胡子已经气急败坏,他摸出手机:“谁发的微博!我跟他没完!”

  小平头也看着手机,嚷起来:“老大,不是你发的吗?!”

  “怎么可能是我!”大胡子看看手机,瞬间目瞪口呆,“见鬼了,这真是我的账号!哪个浑蛋用我的手机发的!”

  小平头耸耸肩:“反正不是我,会不会是被盗号了?”

  “我知道是谁干的了!”大胡子气势汹汹打开驾驶室的门,一把将骆洋拎出来,“一定是这该死的猫!他玩了我的手机!没想到啊!”

  小平头嚷:“我早说了它有古怪,会让我们倒霉,让你扔了偏不肯,还说它好萌好可爱!”

  “死猫!老子摔死你,看你还萌不萌!”大胡子说着,举起骆洋就朝一只铁笼摔去。

  “不要!”舒小薇尖叫起来。

  骆洋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眼前就要砸在铁笼上。与此同时,另一条黑色的弧线从另一个方向画过来,两条弧线碰撞在一起瞬间落地。

  骆洋被薛未然叼在嘴里。

  舒小薇飞奔过去,谢天谢地,他们都没有明显外伤。

  骆洋看着薛未然,既惊喜又感激。

  薛未然连忙阻止他:“别,别那样看我,也什么都别说,我不过想耍个帅而已,不能老让你抢镜出风头!”

  8.经历了这场生死劫,她开始怕了,怕变不回人类回不到家

  一个志愿者跑过来摸摸薛未然,冲一个女孩喊:“珊瑚,这只狗狗在发烧,你过来看看!”“好。我马上来!”名叫珊瑚的女孩应答着,拎着药箱跑过来。珊瑚戴着口罩,露出一双弯弯如月牙的眼睛,这双眼睛真特别。舒小薇想,好像在哪里见过?

  珊瑚拿出听诊器,单膝跪在地上为薛未然检查身体,她温柔地说:“你真勇敢呢,还很帅气!给你点赞哦!”

  “汪!”薛未然说。

  “肺部有点发炎,打一针就好啦。可能有一点痛哦,但你不会怕的,对不对?”

  “汪汪汪!”薛未然说。

  打完针,珊瑚拍拍薛未然,又看看舒小薇和骆洋:“你们三个的感情真好呢。不要怕,我们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警察赶来了,检疫证明被查清是假证明,狗狗们的来源也大有可疑,大胡子和小平头都被带走了。

  舒小薇从志愿者们的谈论中听到,他们四处求助,希望为狗狗们找到新家。附近的部分村民愿意领养,也有爱狗人士从外地赶来领养,两个流浪狗收养基地也表示可以接纳一部分。

  “我们会怎样呢?”她说。经历了这场生死劫,她开始怕了,怕变不回人类回不到家。

  “我们得快一点,被领养就麻烦了。”薛未然四下张望,“找刚才给我打针的女孩,我看到了她的车,车牌是我们那儿的,想办法蹭她的车,让她把我们带回去。”

  “此计甚妙。”骆洋说。

  “你去卖萌。”薛未然瞄了一眼骆洋,“反正能屈能伸是你的属性。”

  骆洋摇着大尾巴走到珊瑚面前,他抬起两只前爪,歪着脑袋对着她叫:“喵,喵,喵”

  珊瑚将它抱起来:“猫咪,你好。”

  他伸出粉色的舌头舔珊瑚的手:“喵–”

  “你是想跟我回家吗?”珊瑚问。

  “喵!喵!喵!”骆洋欢快地答着,又蹭蹭珊瑚的脸。

  珊瑚咯咯笑起来。

  骆洋大声喊:“成功一半了,你们快来。”

  舒小薇带着薛未然走过去,她望着珊瑚,使劲拍了一把薛未然:“熊孩子快笑一个!”

  薛未然龇牙咧嘴:“汪!”

  “你们也要一起走吗?”珊瑚笑起来,“好的!但我家很小哦。不过也没关系,回去之后再给你们找新家吧!”

  9.骆洋说过的,她难过时,他会让她笑

  第二天清晨,三只汪星人宝宝出生了。舒小薇望着它们,感慨地想,一墙之隔的大门里就是屠宰场,如果不是志愿者们及时赶来,这三个小生命还没能沐浴阳光,就要被永远埋葬在黑暗里了。

  珊瑚一直没有睡,清澈的眼睛已布满血丝,但她没有抱怨,笑嘻嘻地忙来忙去。

  中午,汪星人们终于被安顿好了。志愿者们启程返家。珊瑚招呼一猫二狗:“小伙伴们,回家了哦!”她的口罩摘下来了。她有小巧的鼻子,微微上扬的嘴角。舒小薇的心一颤,她想起在哪里见过了。在照片里!她就是爸爸身旁的那个人!

  她被珊瑚抱上车,和薛未然、骆洋一起坐在后座。

  怎么办?她望着珊瑚雪白的脖子想,冲上去咬一口吗?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珊瑚只身一人,远远地赶来救助素不相识的流浪狗,还悉心照顾它们。看来,她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种坏女孩,也许,真相并没有她以为的那样糟糕。

  珊瑚打开音乐,钢琴和鼓点欢快响起,FlowerDance。她回头笑着问:“你们喜欢吗?这是我最喜欢的音乐哦。”她的笑容像阳光,像花开,和妈妈的笑容好像。

  忽然,珊瑚的电话响了,她将音乐调低:“嗯,小薇还没有消息吗?”

  “我拜托了朋友多多转发,你们也别太着急,要保重身体。”

  “不客气,我才该谢谢你,还有你的妻子。”

  珊瑚挂掉电话说:“我朋友的女儿失踪,一家人都急坏了,但我想她会平安无事的,失踪的狗狗都能得到救助,她也一定能遇到好心人的,要知道,他们一家都很善良呢。”

  舒小薇哭了起来。她听到了爸爸的声音,尽管隐隐约约,但那份焦急和担心,她却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哪有什么恶意畅快?回家,回家,她迫切想回家。她才明白,笑着原谅,笑着接受生活中的不完美,这就是爸妈的真实。

  “喵,喵。喵,”骆洋挥舞着小爪子唱起来,“我是一只喵喵,喵喵喵!”

  薛未然翻着白眼:“哼!”

  舒小薇却笑起来,骆洋说过的,她难过时,他会让她笑。

  车子一路疾驰,黄昏时回到他们的城市。骆洋试试开窗,但打不开,他说:“窗户都锁紧了,等会儿到她时,趁她停车打开门,我们就往外冲!一定要回家!”

  公园门口,车子停了,珊瑚拉开车门,说:“你们闷坏了吧?到公园里透透气去。”

  这三只趁机冲了出去,他们飞跑了一段路,回头一看,珊瑚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车旁望着他们。

  不约而同地,他们抬起前腿,朝珊瑚挥爪:“谢谢,再见,谢谢!”

  珊瑚也挥手:“再见,要好好地活下去哦!”

  “真神奇,她好像能听懂我们的话,懂我们的心思。”薛未然说。

  “人类就是这么神奇的生物,只要他们喜欢,哪怕对方是一块岩石,他们也会去倾听它的心声。”骆洋说。

  10.这世间万物都值得她感谢

  树林里,老阿特趴在洞口,微闭着眼。

  “阿特。”薛未然喊了一声。

  “你们回来了呢。”老阿特睁开眼睛,“昨天有狗狗来我这儿,我听说了大伙儿被抓走的事,他们怎么样啦?”

  “都活着呢,被人救下了。”薛未然说。

  “太好了。”老阿特说,“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我变成这样,大概并不是小狗对我的诅咒,而是希望我活下去,哪怕是用另一个身体。犬灵让你们变成这样,也并不是诅咒,而是希望你们去救同伴吧,你们做到了呢。”

  老阿特闭上了眼睛。

  一阵微风吹起,舒小薇一阵眩晕,回过神来,她已恢复成人类的样子,白裙子、丸子头。

  薛未然也恢复了,黑T恤、黑裤子,骄傲冷峻的一个少年。

  “喵!喵!喵!”骆洋大声叫着。

  “你是在问为什么你没变回去吗?”薛未然冷笑,“因为,你是被喵星人选中的!我猜,大概像《猫的报恩》之类,你救了喵星公主,公主想跟你生活在一起,就把你变成了喵星人。”

  “喵!喵!喵!”骆洋激动地挥动着爪子。

  “来,我们带你去找喵星公主,开始你的幸福生活。”

  舒小薇抱起骆洋走出树林,一只白色喵星人朝他们走过来,骆洋也激动得喵喵叫。

  “骆洋说这就是喵星公主!”舒小薇说,“薛未然快抓住她,要她把骆洋变回来!”

  薛未然抱起白色喵星人,往骆洋脸上凑过来:“童话里说,亲吻是最强大的魔法。”

  两只喵星人的嘴唇碰在一起,舒小薇的手猛地一空,骆洋站在了地上,白衬衫、灰裤子,一个温暖阳光的少年。白色喵星人跳下来,它蹭蹭骆洋的脚踝,喵喵叫着,往草地那头走了。

  “你刚才亲了喵星人。”薛未然坏笑,“要不要我保密?”

  骆洋红着脸,抬起衣袖狠狠擦自己的嘴唇,一边瞪着薛未然。

  “你想说什么?”薛未然说。

  “我想说!”骆洋大声说,“谢–谢!”

  薛未然将两手放在唇边圈成喇叭,仰头望向天空,大声喊:“谢–谢!”

  夕阳的余晖洒下,风从树梢来,花儿在风中起舞,舒小薇扬头笑起来,她也想说谢谢,可又不知该对谁说,只觉得,这世间万物都值得她感谢。

  文/蒹葭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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