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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

  我们对未来有多期许,对现在就有多失望。

  两年前,我曾为《花火》写过一篇专栏,题名《投我桃李,报之琼瑶》,曾获不少嘉许。文中这样写道:“你愤怒敌对,世界以愤怒敌对报你。你阳光温和,世界以阳光温和报你。你所看到的世界,是你希望呈现的样子。理解和尊重,是这世间最高贵的情意。”

  彼时的我,阳光温和地呼吁大家要“心怀感恩”,而内心深处,未尝不对我们的时代感到有些失望,觉得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说不定。

  直到今年发生的一件事,才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花苏榕,《因为是医生》真人秀节目中的七位“小主”之一。他能从一众精英中脱颖而出,除了金灿灿、华丽丽的履历表,节目组更看中他那冷静睿智的外表之下一颗优美如诗的人文之心。

  小花是医生这个行当里最让人羡慕的那种人。从小富养、衣食无忧,当他的同学还寄居在出租房里“理想丰满,现实骨感”的时候,他可以心无旁骛地整天待在医院里,可以不求回报地追求成就感和幸福感。这样的小花,节目一经播出就被誉为“中国好医生”,红得如此突然、如此绚烂,实在一点也不奇怪。

  而“中国好医生”小花轮岗到了急诊外科后,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急诊,我们一般只解决病人最紧要的问题,不作病情解释。我已经把急诊看成了门诊,可还是有很多患者不满意,我自己也很不满意。”

  刚到急诊一个月的小花,就遇到两个患者扬言要打要杀,对他的医学理想未免不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我们也觉得小花变了。那个从容、冷静、充满自信的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疲惫、冷漠、竖起尖刺的青年医生。

  一天深夜,他接诊了一名间歇性胸痛一个月的患者,疲惫不堪的他因为患者并没有急诊指征已经有些不耐烦,听闻患者还想开点感冒药,当即黑了脸,头也不抬地说:“我开不了感冒药。”“你不是医生吗?”“我这里是急诊外科。”“急诊外科是只看急诊吗?”“对。”“帮我开点感冒药吧,这么晚了让我上哪儿去找药房啊。”“对不起,我不能开。”

  很多人认为他做得对,“就不应该给他开,急诊资源这么紧张,开了这个口子以后病人要求更多了”。

  可是一位急诊医生却一针见血地说:“是沟通方式出现了问题。”

  你和病人交流的时候看着对方的眼睛了吗?

  当病人说胸痛的时候,你发自肺腑地关心过他的感受吗?

  能治疗的时候,我们首要关注病情。

  不能治疗的时候,我们首先关注感受。

  小花因为一次特殊的机遇(他的论文被哈佛大学医学院选中,有幸做大会发言,这在住院医师中是顶级荣誉)到了美国,也走访了美国的著名医院。他惊奇地发现,在医院里擦身而过的每一个人都是面带笑容的。如果医生和护士的微笑还可以用职业礼仪来解释,那么为什么那些那些因化疗掉光了头发的癌症患者脸上也满是笑容,他们不会焦虑、恐惧、哀伤、浑身充满负能量吗?谁改变了他们?

  小花带着这样的思考回了国,尝试学习美国同行,用真诚和微笑面对自己接诊的每一位患者。一天急诊下来,他惊奇地发现,急诊还是那个急诊,位子还是那个位子,不仅没有发生一起争吵,每个患者起身的时候,都会真诚地对他说一声–

  “谢谢”。

  医疗资源还是那么紧张,并没有多出一张床来。

  急诊也还是那么拥挤,诊室外拥堵着焦急万分的患者和家属。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周围就像拥有了神性的圣光,就连被病痛折磨得憔悴的面孔上也出现了笑容?

  “我们的患者其实并没有想象中要求那么高,他们只是希望从你这里得到帮助。”那位急诊医生如是说。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Sometimes cure often help to comfort always.

  从“投我桃李”到“我投桃李”,改变的不是两个字的距离。

  我们的时代,就连八零后都开始怀旧了。潜意识里,是觉得现在并没有过去好。我们明明可以那么单纯、善良、诚实、友好,却被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闪花了眼,迷失了心,每个人都变得越来越谨小慎微、害怕付出,谁又来做打开心扉、坦诚相对的第一人?

  我的一个闺密,自己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为了不让自己的后座“闲着”,每天呼朋唤友找人“搭车”。有一次,一辆公交车坏在路边,她主动摇下车窗,对路旁行色匆匆的女孩问“要不要搭车”,那女孩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你看,在我们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岌岌可危。

  “那你以后还会这么做吗?”我问她。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会。人都有困难的时候。”

  丰子恺说:“你若爱,世界哪里都可爱。你若恨,世界哪里都可恨。你若感恩,处处可感恩。你若成长,事事可成长。不是世界选择了你,是你选择了这个世界。”

  从今天开始,记得对经过你的每一个人都露出笑容,哪怕只有一个人回报你微笑,就不要去计较那九十九人的漠视。

  然后,你就会发现我们的时代其实并没有那么坏。

  它依然单纯、善良、诚实、友好。

  而且比过去的时代,拥有着更为专注的人性之光。

  文/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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