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在纽约(四)

前期提要:顾文秀和简今作在纽约过年,顾文秀在家下厨却把自己和简今作吃进了医院。年后顾文秀开始忙毕业汇报演出,一次简今作看到顾文秀在练习大提琴,看到顾文秀在台上的模样,自己开始矛盾,究竟是否重新开始练习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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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在纽约》(四)

文/籽月

新浪微博:@籽月qq

顾文秀回到家里发现于星和谭熙晨早就回来了,两人坐在餐桌上正吃着饭,于星盯着先后走进来的两人稀奇地说:“呦,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了?”

“这小子没带钥匙,去我学校找我来着。”顾文秀走到餐桌前拿起一个橘子剥着吃,酸得直皱眉。

“没带钥匙?”谭熙晨抬眼,一脸不解,“我今天一直在家练琴啊。”

简今作抬手挥开顾文秀往他嘴里塞的酸橘子道:“我敲门了,没人开。”

“是吗?可能我没听见吧。”谭熙晨既记不清了也不在意,转头就忘了这个话题,对着顾文秀问,“你们班的毕业会演排的怎么样了?感觉你好几天都没回家吧?”

“我没回家我住哪?就是早出晚归的没碰上你们吧?”顾文秀吃了一瓣橘子道:“忙完这段就好了。你们两个准备的毕业会演怎么样了?”

“还行吧。”于星和谭熙晨最近练琴也练得苦,疲惫的状态和顾文秀一模一样,三人随便聊了几句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简今作回到房间,一直没有睡着,他想着今天舞台上的顾文秀,想着大提琴低调的声音,想着已经很久没练但依然熟悉的曲谱,半睡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大提琴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简今作凝神听了一下,发现这不是顾文秀的琴声,这个房间里于星是练钢琴的,谭熙晨学的是小提琴,而现在这个大提琴声明显有些业余。

他穿上拖鞋顺着楼梯走下去,只见顾文铉坐在客厅中央,扶着顾文秀的大提琴轻轻拉奏着。

“文玹哥。”简今作有些吃惊,“你也会拉大提琴?”

顾文铉似乎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放下琴弓,尴尬地笑了笑道:“小时候被我爸逼着学过两年。秀儿最近天天练这首曲子,搞的我都会拉了。”

“那后来为什么不学了?”简今作好奇地坐在了他的对面,光是听别人演奏就能记下曲谱,基础应该很好才对。

顾文铉低头笑了笑:“有人哭着不让我学。”

简今作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顾文铉笑了笑:“我从小学什么都很快,秀儿不一样,刚学大提琴的时候,我爸教了她好久她都找不到音准,我爸就经常熊她,她年纪小就以为爸爸不喜欢她,只喜欢我。”

“所以就哭着跟我说,你不许再学大提琴了,只能我学!”

顾文铉似乎想到了小时候的顾文秀,忍不住笑了笑,眼里都是温柔:“你秀儿姐霸道吧?小时候就是这样,霸道又任性的坏丫头。”

“那你就让她了?”简今作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不然呢?”顾文铉摊手,一脸无奈,“谁让我可爱的妹妹都哭着求我了呢。”

简今作低头,沉默了半晌,忽然出声问:“那你后悔吗?”

“放弃大提琴你后悔吗?”

顾文铉收起琴弓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没什么感觉。”

“怎么?你后悔了?”顾文铉挑唇轻笑,一眼看穿所有。

简今作咬了咬唇,有些犹豫地说:“不知道……”

“你还年轻。”顾文铉站了起来,摸摸他的脑袋道,“再找找答案吧。”

简今作沉默地坐着没说话,等顾文铉上楼休息了,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大提琴温厚的琴身,细长的琴玹,就像年少时无数次抚摸过那样……

简今作在黑暗的房间里静默的时候,顾文铉刚上楼梯就被人勒住脖子拉到房间里了。“谁小时候哭着求你不要学大提琴了?明明是你自己贪玩不想学了还赖我!”

“轻点轻点,哥要死了要死了。”顾文铉在顾文秀的魔掌下挣扎求生。

“哼。”顾文秀收拾够了他之后,终于大发慈悲地放手,仰着头问,“他怎么样?要重新学吗?”

“说不知道呢。”顾文铉如实回答。

“你怎么不劝劝?”

“这种小屁孩,你越劝他学他就越不想学,你让他自己想,说不定明天就想学了。”

“是这个理,不管他,等他想学了自然会来求我。”顾文秀用力点头。当年刚找到简今作的时候,顾文秀也逼着他继续去学大提琴,可是那小子非要和她对着干,居然把自己的那把名琴给卖了,把她给气得,再也不管这事了。

简今作动了想再学琴的心思,却不知道怎么说,对于大提琴他有些向往又有些惧怕,他怕自己真的重新把琴抱进怀里却拉不出成调的曲子,怕自己从小磨炼的技巧全部遗忘一空,怕这个从小陪着他长大的伙伴会变得陌生无比。

他经常跑去顾文秀的学校接她放学,站在她的琴房外看她排练,向往着又胆怯着。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对顾文秀说:“我还是想学大提琴。”

顾文秀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哦”了一声,既没有嘲笑也没有鼓励。

“可是我很害怕,万一我现在拉得很难听怎么办?”简今作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手心干净圆润,手指修长洁白,由于太久没练琴,大拇指上的茧已经退掉,只有食指还保留着一点当年练琴的茧。

“喂,你很过分哎。”顾文秀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简今作抬头看她,只见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你不会以为你两年没练了,还能比我拉得好吧?就算是龟兔赛跑,你也休息太长时间了。”

“不过幸好人生的终点还很远。”顾文秀笑了一下,拍着他的肩膀说,“重新回赛道上来吧。落后又怎么样?你不是天才吗?”

简今作听了这句话,微微一愣,过了一会笑了起来,俊脸上的颓废阴霾一扫而空,剩下的都是晴空万里一般的清澈笑容。

“对了,既然你想重新学大提琴了,有个东西应该还你了。”顾文秀回到房间里,打开柜子,从里面抱出一把大提琴的盒子,熟悉的黑色琴盒让简今作的心提到嗓子眼,琴盒打开露出里面的棕色大提琴,大提琴的正面是云杉木修削成,背板是一块上好的柳木做成,指板,弦枕,琴钮,拉弦板都是由上好的乌木制成,这把琴周身漆成深棕色,在顶灯的照耀下发出漂亮的流光。简今作一步一步走过去,扶住这把琴,细细地抚摸着周身,有些不敢相信地说:“这是我的琴。”当年他因为和他妈妈赌气,一冲动把她送的名贵大提琴也卖了,没想到……

简今作看着顾文秀,漂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平日里总是一脸不耐烦的俊脸上满满的都是感动,他似乎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肢体动作:“你,你把它买回来了?”

顾文秀点点头。

“谢谢。”哪怕是性格倔强又别扭的简今作也忍不住真心诚意的道谢了。

“不用谢。”顾文秀笑得特别善良,竖起五根手指道,“请用五倍价格赎回。”

“……你自己留着吧。”简今作打从心底发出的感动瞬间喂了狗,淡淡地瞟她一眼,一脸冷漠地转身走了。

“别别别啊,小哥,价格好商量,三倍怎么样,哎你怎么都该给我算上通货膨胀吧,这两年物价翻了多少倍啊……”

“……”

“两倍两倍,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亏本了……”

“滚……”简今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压住自己的怒火。

简今作既然想重新考音乐学院,自然需要好的老师指导,顾文秀在这方面也没有藏私,给他引荐了自己的大提琴导师。简今作虽然已经两年多没练,但他基础扎实天赋又高,在名师的指导集训下迅速重新上路,虽然一时不能重回以前的巅峰,但是现在的他练琴比从前更加主动,也更加努力扎实,在刻苦训练了一年之后,他参加了两次世界级的大提琴比赛,一次得了第三名,一次得了第二名。

顾文秀看着他得奖简直是又骄傲又羡慕,每次看到简今作去比赛都特别轻松,报名啦,过复赛啦,到决赛啦,拿奖啦![别扭]

电视里正在直播简今作参加比赛的节目,于星一边看着拿奖的简今作一边问:“秀儿,你没参加比赛吗?”

顾文秀瞥了她一眼没搭腔,谭熙晨捂着嘴巴小声地说:“海选就被淘汰了。”

“噗。”于星忍不住笑了一声,“还说别人是偷懒的兔子,人家随便跑两下就到你前面去了。你搞什么,一个老师教的,也差太多了吧。”

“我最近忙着毕业论文呢,没空练琴。”顾文秀一脸淡定地强行为自己辩解。两个好友都偷笑着不说话,并未故意去打破她的幻觉。顾文秀看着电视上的简今作,默默感觉到有点心塞,半年前才说他是一只偷懒落后很远的兔子,半年后就被啪啪打脸!难道自己真的是一只又笨又蠢的乌龟?

半个月后,当简今作接到茉莉亚音乐学院大提琴系的录取邮件,拿到顾文秀面前给她看的时候,顾文秀真的笑不出来了。她也报考了同校的研究生,可是邮箱里到现在都静悄悄的。顾文秀又等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有录取的信息,这是顾文秀第四次被拒,本科报考的时候就被拒过一次,之后她去了普通的音乐学院,每一年都会重新提交作品重新申请,可是每一年都会被拒。

而简今作一个被退过学的人,居然又一次轻轻松松地就考进去了!

看着简今作兴奋的笑脸,她真的笑不出来,心里酸涩得只想哭。

明明她也努力了那么多年啊,天才和凡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差那么大吗?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在学音乐这条道路上,不努力是不行的,但是没有天赋是更加不行的。不努力你走不到最后,没有天赋则是没有上升空间,当你触碰到自己音乐造诣上的天花板时,人家才刚刚起飞。

周四早上八点正是上班高峰时期,北京东三环的高架上又一次堵得水泄不通,顾文秀脚踩着刹车缓慢着随着车流向前,在这种路上,不管你车技有多好也只能开20码。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憋闷,顾文秀降下一点车窗,让冰冷的寒风夹杂着雨雪飘进车里,打在脸上冷冰冰的。她用雨刷刮了刮挡风玻璃,雪花前赴后继地飘在玻璃上融化,顺着窗沿滑落。也许是这些天下雪了吧,所以她最近总是梦到那个人,那个记忆中惊才绝艳的少年。有时候早上起来,心里还留着一丝当年的心酸和不甘心。

想想年轻的时候,也是够幼稚的。[后文和这个就毫无过度了,从回忆到现实了?文章内容的衔接上不是很流畅]早上十点,她准时到达晨星秀艺术培训中心,培训中心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谭熙晨已经到了。五年前她们三个人从美国留学回来,一起开了这家艺术培训中心,培训中心的名字就是以她们名字的最后一个字组合起来的,一开始也只是开着玩,赚点零花钱,没想到最后越做越大,现在已经在市中心租了三层楼,拥有一百四十多间琴房,课程涵盖八种西洋乐器和四种中国乐器,算得上是北城非常有名的一家艺术培训中心了。

只不过从去年开始,生源下滑的厉害,公司已经连续三个季度出现亏损。为了这件事,执行总经理顾文秀召集两个合伙人在公司碰头,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谭熙晨昨晚在朋友聚会上玩了个通宵,下午两点才起来,一脸艳丽的浓妆却掩饰不住困倦,她打了个哈欠道:“于星怎么还没来,说好九点开会,现在都快十点了。”

“我刚发短信给她,她说快到了。”顾文秀拿起手机看了看,又发了个短信催促道。

“得了吧,她说快到了,说不定还没出门呢。”谭熙晨瞟了她一眼,面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再打个电话催催。”顾文秀直接拨打了于星的手机号,但那边没接:“估计在开车,再等会,肯定快到了。”

“呵。”谭熙晨一脸不爽,忍不住嘁了一声,“每次开会都迟到,生了个孩子就以为自己是皇后啊,天天在家躺着。”

“哎呀,你就少说两句吧,她也不容易。”顾文秀耐心劝道。

“这个社会谁容易啊,当年说好我出钱你们两个出力,现在倒好,她于星又不出钱又不出力,还占了公司百分之三十股份,凭什么。”

顾文秀啧了一声没接话,当年是她提议要开艺术培训中心的,只是刚大学毕业的她和于星手里一毛钱也没有,只有家底丰厚的谭熙晨出大头,拿出几百万把公司开起来,刚开始说好的是她和于星一个管内部培训,一个管外部招生,一开始还做得挺好,但是随着于星将重心放在家庭上,公司的事都压在了另外两人身上,这让谭熙晨非常不满。

就在两人沉默着喝咖啡的时候,于星终于出现了,剪着一头短发,身材还有些产后的臃肿,她拎着有些过时的包包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刚才都出门了,我婆婆又打电话来说小宝有点发烧,我又跑回去看了一眼才过来。”

“呀,那小宝没事吧?”顾文秀关心地问。

“没事,有点低烧,我让婆婆给他少穿两件衣服降降温,我婆婆就是不干,非要里三层外三层的,我和她争论了好久,真是累死了,真搞不懂这些老人家怎么想的,家里开着空调呢,需要穿那么多吗?”于星说到家里的事就抱怨连连,谭熙晨连话都懒得接,直翻着白眼,顾文秀附和地点点头,眼见于星在滔滔不断地吐槽着和婆婆之间带孩子的差异有多大,谭熙晨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道:“行了,赶紧开会吧,我一会还有事呢。”

“恩。”顾文秀点点头,打开文件夹,正了正神色道,“三季度生源下降了百分之四十,特别是钢琴和小提琴的学生,少了将近百分之六十八。”

“怎么少这么多?”于星脸色开始严肃起来,按这个速度下去,公司肯定撑不了多久就要关门大吉了。

顾文秀摇头道:“没办法,最近我们大楼边上开了一家全国连锁的儿童艺术培训中心,请了很多外教,好多有家底的家长都把孩子送那去了。还有这两年住宅小区外面的琴行是一家一家地开,价钱便宜离家又近,我们根本抢不过。”

“外教怎么了?外教就一定比我们艺术中心的老师好吗?老外说英文的能教得好我们中国孩子吗?”谭熙晨翻着白眼一脸想不通地说,“真不知道那些家长怎么想的。”

“那些家长懂什么,钢琴几个键小提琴几根弦都不知道,她们哪里能分辨得出老师的好坏,反正教的曲子在她们耳朵里听起来都一样,当然是哪边便宜方便去哪边了。”顾文秀揉着眉头,她最近特别累,培训中心开了五年,虽然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困难,但是招不到生这还是第一次,这两年她明显感觉到市场竞争越来越大了,如果再不好好经营的话,不用一年就会被同行挤死。

“那怎么办?这是要倒闭了?”谭熙晨停下涂指甲油的动作问。

顾文秀回答道:“我们已经开始亏损,这个季度的收入除去教师的分成和员工工资,都不够交租金了,如果明年情况还不能好转,我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加大投资,再撑一年,也许情况能够好转,还有一个就是放弃市中心,搬到别的地方。”

“加大投资?”于星一听这话就特别紧张,“我可没钱。”

“你没钱?”谭熙晨嗤笑一声,“这几年的分红你没拿啊?”

于星连忙说:“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啊,我还有孩子要养呢。”

谭熙晨一声冷嘲:“怎么都是你养孩子,你老公呢?”

“我老公工资又没多少。”

“所以说你当年为什么嫁给他。”

于星听到这样的话也有些火了:“谭熙晨,我爱找什么样的你管不着。”

谭熙晨嘁了一声:“谁管你,我闲得慌么。”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吵呀。”顾文秀简直无奈了,出声制止道,“我们在谈公事,早点聊完早点散会好么。”

谭熙晨和于星都冷静了一下,顾文秀道:“我觉得我们不能轻易放弃这里,培训中心做了五年,已经有了长期客户,如果我们换地方,肯定要从头再来,可能会比坚守更难。”

“再投钱我是没问题,但是你怎么保证明年的招生情况会好起来?如果还像今天这样不如早点关了算了。”谭熙晨公事公办地说。

“我不能保证,我只能说我努力去做。”顾文秀的表情也很凝重,她也没想到开得好好的培训中心忽然就被市场挤压成这样了。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于星忽然说:“哎,我们可以试试名人效应啊,找名人来我们培训中心做表演指导课啊。”

“名人?”谭熙晨轻蔑地笑道,“你连一点房租的钱都舍不得给,还舍得花钱去请名人啊?你就是舍得花钱,哪个名人会来我们这个小培训中心?”

于星看着顾文秀挑挑眉毛,一脸神秘地说:“简今作啊。”

“对啊!”谭熙晨一听到简今作的名字,瞬间恍然大悟,又对培训中心的起死回生有信心了,“你要是能把简今作找来,我绝对可以继续投。”

“算了算了,那你还是趁早撤资吧。”顾文秀连声拒绝,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干吗?你拉不下脸来找他啊?别啊,你当年对他也不错,你请他来上一节课,他绝对会给面子的。”谭熙晨想起往事立马兴致勃勃。

“哎呀。”顾文秀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并不是很想提起那个人,“你们就别幻想着沾他的光了,当年我们就说了,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一听这话谭熙晨和于星都炸了:“哎呀,你干吗这么说啊!”

“年轻人就是爱放狠话。”

“你咋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就是,简今作当年就是一只绩优股啊!”

“笨死了笨死了。”

“够了啊。”顾文秀的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不高兴了,看着一脸惋惜的两个闺密道,“你们两个这么舍不得就自己找他去。”

于星不服气地说:“我们倒是想找呢,人家现在是知名大提琴演奏家,我们上哪找去,是站在他演奏会门口等啊还是往他经纪公司打电话啊?”

“对啊,你们都找不着难道我找得着吗?”顾文秀一挥手道,“好啦,别说他了,咱们姐妹自己做生意干吗指望男人帮衬?靠自己好吗?”

“好啦好啦。”于星和谭熙晨有气无力地答道,她们也想靠自己啊,这不靠自己就要倒闭了么。

开完会,顾文秀走出会议室,轻轻将门关上,走廊里的光线不好,门将两个好友聒噪的声音隔绝,顾文秀缓缓低下头来,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像是放空了一般。

其实……当年离开的时候,他说的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而是:“我恨你……”

而她说的是:“好啊,既然这么恨我,这辈子就别见了吧。”

就像谭熙晨说的一样,年轻的时候就是爱放狠话,你说一句伤人的,那我就要说一句更伤人的,好像这样才能表现出我一点也不难过,我才是那个不在乎的人。

可是当她说出这句话,抬眼看他的时候,只记得他那双叛逆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像是刀子一样扎进她的心里,像红色的海洋,通红通红的,盛满海水一般的深沉的伤痛,他好像是哭了,好像是真的被伤到了,也许是她看错了,他转身太快,她没看清,可是她知道自己哭了。

一路从纽约哭回了北京,哭了十三个小时,一万五千公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是那样爱哭又懦弱的人。哪怕过了五年,想起离别那一天,还是会有一阵莫名的窒息感。

下午顾文秀上完一个学生的课,正在整理课件,琴室外面有人招呼她:“顾老师,有人找。”顾文秀放下手边的东西和学生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走到门口看到那人的时候恨不得转身再走回去。

那男人三十多岁,长相富态,个子不高,带着一副大框眼镜,笑容憨厚并使劲对她招手:“小顾,小顾。”

顾文秀勉强露出一副笑容走过去:“陈老师,您怎么来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中午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我就过来了,反正我学校离这也不远。”陈粒笑着说。

顾文秀干笑着问:“有事吗?”

这男人是她爸爸学校里的老师,顾文秀今年也快三十了,顾妈急着给她找对象,到处托人介绍,只要是个单身的男人就让她去看,她爸的学校和她哥的医院只要是没结婚的都给她相了一遍,可惜啊,一个都没成功,不是她看不上,就是对她也没什么兴趣,不主动不拒绝,那种稍微条件好点的后面跟了好几个女孩在追,她也不爱和别人抢,这相来相去相了两三年,越相越没合适的。

她发现中国男人一旦过了三十岁就像瞬间跳入了中年大叔的行列一样,各种油腻,很少有清清爽爽能见人的,中国女人就不一样,依然把自己当十八岁少女一般爱打扮又注意保养。

就比如眼前这个陈粒吧,真是第一眼就拒绝了的,颜值连六十分都不够,还有点胖,唯一的优点就是还算老实。但是陈粒对顾文秀却挺上心的,借着他和自己爸爸是同事经常来找她,甚至去她家里拜访。

已经到了是个男人肯娶她就不错了的顾妈对陈粒还是挺满意的,说他人老实,学问高,又是大学老师和她特别合适。

“可是他长得丑啊。”顾文秀无法忍受地说。

“哪里长得丑了,不就是富态了一点,五官还是周正的,你让他减减肥,说不定就变成帅哥了。”

顾文秀不以为然地道:“他要变成帅哥,得去医院找我哥做个全脸整容吧。”

“你这孩子找对象怎么光看脸呢?脸好看能当饭吃吗?你看你哥长的是不错,有人要吗?没人要。”顾妈妈痛心疾首地说着。

躺枪的顾文铉不干了,从沙发上蹦起来:“你教训秀儿就教训秀儿,扯我干什么,我那是没人要吗?是喜欢我的太多不知道带谁回来见你。”

“得得得,你以为我不知道啊,你爸学校那些女教师哪一个见了你之后不被你忽悠过去垫鼻子开双眼皮的?上次那个英语老师你把人家下巴都削了,你……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你爸得罪了多少人。我真想打死你!”顾妈妈抬起手就想扫顾文铉两耳刮子。

顾文铉缩缩脖子委屈地道:“这能怪我吗?她们每一个知道我是整容医生之后,都问我自己鼻子要不要整,眼睛要不要开,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下了班还给相亲对象看怎么整容啊……”

“你闭嘴!我不想和你说话。”顾妈对自己儿子已经绝望了,整个北京城的老朋友都不敢给他介绍对象了,谁家女儿介绍给他,保证过不了三个月就连亲妈都不认识。于是顾文铉在相亲圈里也得了个可怕的外号,叫妈不认。

顾家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女儿身上了,她继续苦口婆心道:“找男人,关键是要看品性,性格好,人老实,会疼人就是好男人,我看小陈就不错。”

“是是是,不错不错。”顾文秀在顾妈的高压政策下不得不点头附和,后来还和陈粒勉强吃过几顿饭,但是实在没有共同语言,每次都是像完成任务一样。

但陈粒似乎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这次相亲挺顺利的,顾老师的女儿长得漂亮,又是本地人,还会拉大提琴,气质也好,他很满意,所以特别想抓紧把关系确定下来,早日结婚。

陈粒笑容满面地伸手在黑色的公文包里摸索着:“就是你爸说你喜欢听演奏会,我同事说最近有一个特别有名的大提琴演奏家在北京开演奏会,我早上特地排队去买的票,晚上七点半的。你有空吗?”

“今天晚上?我要带学生啊。”拒绝的理由连想都不用想。

下期预告:在前男友简今作面前被现相亲对象求交往?开车回去的路上还被简今作超车出了小意外,竟然还要求顾文秀全责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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