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赖上你 (六)

文|庄妮

上期回顾:办理完拆迁款,杜若茗碰到叶晋明抱着孩子,那孩子径直叫杜若茗妈妈,杜若茗的心里恍恍惚惚的,如果自己的那个孩子还活着,比这个孩子还大一些​‍‌‍​‍‌‍‌‍​‍​‍‌‍​‍‌‍​‍​‍‌‍​‍‌​‍​‍​‍‌‍​‍​‍​‍‌‍‌‍‌‍‌‍​‍‌‍​‍​​‍​‍​‍​‍​‍​‍​‍‌‍​‍‌‍​‍‌‍‌‍‌‍​。她不愿再想,下定决心回山里的小学​‍‌‍​‍‌‍‌‍​‍​‍‌‍​‍‌‍​‍​‍‌‍​‍‌​‍​‍​‍‌‍​‍​‍​‍‌‍‌‍‌‍‌‍​‍‌‍​‍​​‍​‍​‍​‍​‍​‍​‍‌‍​‍‌‍​‍‌‍‌‍‌‍​。

16

下午五点,驶向南平的火车已经进站,车头明亮的大灯扫过来,霏霏阴雨稀释了灯光的凌厉,朦胧模糊一片​‍‌‍​‍‌‍‌‍​‍​‍‌‍​‍‌‍​‍​‍‌‍​‍‌​‍​‍​‍‌‍​‍​‍​‍‌‍‌‍‌‍‌‍​‍‌‍​‍​​‍​‍​‍​‍​‍​‍​‍‌‍​‍‌‍​‍‌‍‌‍‌‍​。

杜若茗拖着行李箱往后退了一步,列车经过带起的寒冷气浪还是打得她一趔趄。

等待列车停稳的间隙,她再扫一眼手机,还是没有银行的到账通知。她犹豫一下,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给徐海发过去:“大海,财务今天下午没有给我打款吗?”

上了车,刚坐稳,徐海的短信就来了:“若茗,不好意思。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晋明好好谈谈。”

杜若茗的手指突然一紧,一股火气腾的一下就蹿上了心口,她起身冲到车厢门口,一步就迈了下来。

等列车一声鸣笛后快速驶离站台,她才猛地转身醒悟过来。

“我的行李!”

就这样,孑然一身,风雨两袖,一肚子火气的杜若茗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向景程大厦冲去。在车上,她滑开手机屏幕,噼里啪啦地输入一串号码,正要按下拨出键,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上已经自动显示出了联系人叶晋明的名字,她一怔,才发现这么多年,他的号码一直没有变,而她也一直都还记着。

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忘得掉,就像有些人不是不想见就可以不见。

电话拨通,一次,两次,三次,始终是无人接听。好,那就改为发短信。

“叶晋明,字都签了,你为什么不给我赔偿金?”

“你是想把事情闹大吗?你是想让媒体都知道吗?”

“我为举报信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轻信了别人的话,没有确认好那几张纸的内容就签了字。可是,这笔赔偿金,我很着急用,请你高抬贵手。”

……

几条短信发过去之后,态度由硬到软,语气也由威胁到恳求,却一直都没有收到叶晋明的回复。正在杜若茗要抓狂时,突然收到了叶晋明的微信好友添加申请。她想都没想,迅速地通过了请求,他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短信一条一毛的,你不是很穷很需要钱?一毛也是钱啊,省下来给你的桥攒几块砖吧。发微信。”

本尊终于出现,杜若茗逮住机会连珠炮似的又发过去几条。

“你要怎样才能把赔偿金给我?”

“你开个条件,或者从我的拆迁款里扣一点儿你的精神损失费也行。”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大不了我当众向你道歉!”

杜若茗一条条地发,那小子却又像人间蒸发一般,再没有任何回复。杜若茗气得想摔手机,看看那款玫瑰金的新款手机,又是一阵心肝肉疼,这部手机可是她半年的工资啊!怎么舍得?还了住院费和手机钱,她的银行卡里已经空空如也,连回大寒山都是个事儿了。如果赔偿金再不到账,她只能被困在这里了。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她点开了叶晋明的微信头像,很遥远的一片山,冷静而空寂的样子。介绍极简单,昵称:叶晋明,地区:江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再点开他的朋友圈,真是干净呢,除了三条转发的经济类文章外,再没有任何信息可查询。

朋友圈?信息?

杜若茗突然想到,他会不会也像她这样,此时正在查看她的朋友圈呢?他如果知道了她支教的地址,不会真的找到学校去追回他的那些钱吧?

其实她平时发朋友圈并不多,不过里面倒是有不少学校举办活动时的纪念照片。他那样狡猾的人,鼻子跟狗一样,蛛丝马迹都能嗅出来,何况那么明显的照片?

杜若茗心中一片慌乱,手忙脚乱之中,没有多想就直接删除了他的微信。

再一想,不行啊!大事还没办呢,万一他跟她联系,她却收不到怎么办?

她懊恼地直敲自己的脑壳,感情用事,真是感情用事了!没办法,只好又厚着脸皮把好友申请发了过去,留言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删了。

她把话尽量说得柔婉,却在心里发誓一万遍,等钱一到手,立刻就把你拉黑!不过,对方没有给她拉黑他的机会,直接拒绝加她为好友!杜若茗气到鼻子冒烟儿,什么玩意儿嘛!要债的是孙子,欠债的反而成了爷!车子到达景程大厦,杜若茗的行李都被火车带走了,口袋里更是比她的脸还干净,偏偏这位司机老师傅说不能手机付款,只收现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杜若茗只能忍心吞声地再给叶晋明发了一条短信。

“我在你公司楼下,能不能帮我付下车费?可以从我的赔偿金里扣。”

很快,有人从大厦里走出来,不是叶晋明,而是迟鹏。

“嫂子,明哥让、让我来接你!”

迟鹏已经是一位帅气的大小伙儿了,这口吃的毛病却还没好。等迟鹏帮她付了车费,领着她往大厦里走时,又说道:“嫂子,明哥在、在楼上接受采访,你先等一下。”

小伙子说话结巴,嫂子倒是叫得溜,叫得杜若茗心里那个别扭。

杜若茗说:“小鹏,还是叫我茗茗姐吧,我和叶晋明离婚了。”

迟鹏腼腆一笑,说:“我一叫你茗茗、茗茗姐,就结巴得厉害。”

算了,叫就叫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随他吧。

迟鹏带杜若茗到了大楼顶层叶晋明办公室隔壁的一个房间。

杜若茗进去才发现这里卧室、茶室、卫生间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小厨房,可以料理简单的食材。客厅沙发上甚至还随意丢着叶晋明的一件外套。这里明显是叶晋明的私人空间。

杜若茗对迟鹏说:“小鹏,我还是去会议室等吧,这里,不太合适。”

迟鹏有些为难,之前电台跟叶晋明约了几此采访,都被他以太忙为由推掉了​‍‌‍​‍‌‍‌‍​‍​‍‌‍​‍‌‍​‍​‍‌‍​‍‌​‍​‍​‍‌‍​‍​‍​‍‌‍‌‍‌‍‌‍​‍‌‍​‍​​‍​‍​‍​‍​‍​‍​‍‌‍​‍‌‍​‍‌‍‌‍‌‍​。后来小姚记者托了几层关系重新约,叶晋明碍于朋友的面子,才抽了今天下班的时间接受这次采访。此时公司各部门基本上都已经下班,各办公室也都已经做好安保落了锁。他只是等在这里准备一会儿送叶晋明回家,如果去其他房间,就只能找叶晋明或者是相关部门的员工要钥匙。

迟鹏说:“嫂子,别的办公室都已经锁门了。我没、没钥匙。”

杜若茗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了钱,这几天自己做过的不得已的事情已经太多,所谓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件了。

迟鹏给杜若茗倒了一杯水就出去了。杜若茗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耐心等那边的采访结束。莫名其妙的,她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向沙发上丢着的那件外套看过去。那是一件深色的夹克衫,衣袖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像是在以前,他喝酒后回家,坐在沙发上拍一拍沙发的扶手,迷离着醉眼对她说:“茗茗,过来坐!”

隔壁房间的谈笑声突然传过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这间房间里他的气息太浓,她特意敞着门没有关,是想让外面的空气冲淡这里莫名的压抑。而隔壁房间的门什么时候也打开了?宾主的谈笑声这么响地传过来,让她无法忽略。

已经是晚上九点,从三十六层的高度望出去,万家灯火,车流如线。本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奈何隔壁房间的笑声太聒噪。

第三次去隔壁,房门还是开着的,漂亮的秘书小姐还在外间守候。里间的门虚掩着,谈笑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这一次,杜若茗没有敲门。等秘书小姐看见她,她已经走到了里间门前。

“杜小姐,请再等一等,叶总他……喂,杜小姐,您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再过两个小时,最后一班发往南平的火车就要开了,而她的行李已经被列车员帮忙放到了南平火车站。她可以再等一晚,她的行李丢了怎么办?破家值万贯,正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哄小记者的大老板怎么可能知道那一箱破行李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的动作很快,等小秘书追过来,她已经冲了进去,一把关了摄像大哥的摄像机。

她冷着脸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如果还意犹未尽,那就由我来谈一谈景程公司是怎样拖欠拆迁户赔偿款不还的。”

一脸迷惑的摄像大哥看向同样一脸迷惑的小姚记者,小姚记者一脸的笑容早已冻结,她迷惑加委屈地看向叶晋明,柔声问道:“叶总,这是谁呀?”

不等叶晋明回答,杜若茗走过来,俯身撑住小姚记者椅子两侧的扶手,伸手挑了一下她的下巴,说:“我是资深钉子户——叶晋明的前妻。怎么样,小美女有兴趣采访采访我吗?”

一旁老板椅里的叶晋明,手臂撑在桌子上,修长好看的手指挡在唇边,遮住了他就要憋不住的笑。

小姚记者一对好看的一字眉已经皱成两条小毛毛虫了,她惊惧地看着叶晋明,想寻求帮助。

叶晋明轻咳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要多正经有多正经。他对杜若茗说:“别闹,你吓到小姚了!”

“是吗?”

杜若茗轻轻一笑,手一推,把小姚记者坐的椅子一转,一下就转到了身后。她看着叶晋明说:“叶总,有时间在这里怜香惜玉,却没时间听一听劳苦大众的真实心声吗?”

叶晋明向小秘书摆摆手,小秘书会意,赶紧帮着收拾了东西,送小姚他们出去。

房间里没别人,杜若茗开门见山地问:“叶晋明,我已经在赔偿协议上签字了,你为什么不让财务给我打款?”

叶晋明关掉桌子上的电脑,扯了扯领带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去隔壁谈。”

杜若茗却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挑衅地看着他说:“给句痛快话,赔偿金给还是不给?”

叶晋明松松领带,绕过大班台走过来,嘴角一勾,突然一俯身,用刚才她“咚”小记者的姿势“咚”住了她,低着声音说道:“我只有在卧室里才有跟你谈事情的兴趣。”

17

杜若茗挑起眼睛看叶晋明。她的眼睛大,眼形也美,以前每每潋滟地把眸光泼向他,他的脑子里就只有两个词:明眸善睐,勾魂摄魄!

此时的杜若茗,眼尾微微上扬,清透寒凉的瞳仁盯住他,淡淡一笑,伸手就牵住了他的领带,用力一拉,直接就勒住了他的脖子。

“哎……你想谋杀亲夫啊?”

杜若茗拉着领带就把叶晋明牵了起来:“我们隔壁谈吧!”一个娇小玲珑,一个人高马大,杜若茗走在前面,叶晋明猫着腰被她牵着走在后面,像是小萝莉牵了一条大金毛。

“杜若茗,你能不能把手举高点儿,你快勒死我了!”

杜若茗回头冲他一笑,一抹眼风飞入了他的心中,如三月春风。

“好啊。”

她把手往下一垂,直接把叶晋明扯了个趔趄。

一进房间,叶晋明一脚把门踢上,伸手就把她拉进怀里来,哑着声音问:“你想在哪儿谈?”

杜若茗仰脸看着他,微微一笑,把领带从他脖子上解下来,丝质的领带在她柔软的小手里绕来绕去,绕成两个环套在手上,拍了拍他的脸,微微一笑,说:“厨房里。”

这个地方好!

不等他脸上的一抹春色隐藏好,杜若茗小手一推,已经把他倒着推进厨房里,再一推,他的后腰就撞在了厨房料理台的大理石台上。

虽然知道这小不点儿不可能就这么乖乖地便宜他,虽然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个圈套,可是叶总一颗在沙场历练的老皮老套的心,却在她檀唇轻启,吐出那句“厨房里”时,成了一颗少男之心。管她呢,她如果愿意用这种方式圈套他,他愿意上一辈子钩!

叶晋明一揽她的纤腰,一双桃花眼立刻就迷离了:“宝贝,你一直是犟脾气,这回怎么这么乖?”

“所以啊,给你个惊喜……”

杜若茗笑着把手伸到他的腰后,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摸索着牵住他的两只大手,领带丝质的触感以及她手指的滑腻,让他的血流加速……

“喂,杜若茗!”

还不等叶总的浮想联翩在脑子里打一个轮廓,他被她牵到身后的手突然一紧,原本被她套在手上的那根领带环已经套在了他的手腕上,又被她迅速一拉,他的两只手就被紧紧地缚住了。

圈套成功,杜若茗面色一冷,从他身后刀具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就逼住了他的脖子。

“叶晋明,还钱!”

都说翻脸如翻书,翻书哪有茗茗翻脸快?叶晋明自然不会老实地束手被擒,他嘴上说着“茗茗,别激动,凡事好商量”,其实背后却用力挣扎着,想从那环扣里挣脱出来。

杜若茗拿刀拍了拍他的俊脸:“别挣了,猪蹄扣,越挣越紧。”

“猪蹄扣?跟谁学的?”

“寨子里宰年猪时都这么绑。”

叶晋明可是真急了,突然一转身,用被绑的两只手面对她,愤怒地说:“杜若茗,你竟然用猪蹄扣绑我?就没有帅一点儿的绑法吗?没有吗?”

这个……杜若茗被他问蒙了,推着他转过身去,哄着说:“好啦,好啦,下一次我学个帅点儿的。这一次……先还钱!”

钱!钱!钱!这女人掉钱眼儿里去了!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难道除了钱咱俩就没其他可谈的了?”

“叶晋明你别给脸不要脸!不为钱我跟你谈个毛线啊?”

“咕噜——”

就在这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刻,杜若茗一长串的句子丢出去,许是吸入太多空气,她的肚子突然就这么叫了一声。

从早起到现在,下肚的食物就只有那一屉包子和一杯奶茶,肚子不抗议才怪!

看着那人笑眯眯、不怀好意的眼睛,杜若茗立时就怒了:“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睛!”

“咕噜——”

杜若茗使劲儿按住肚子,小脸皱成了花。我说五脏庙,关键时刻您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噗!”叶晋明再忍不住,弯腰笑起来。

绑架,绑架啊,明哥!这么严肃的时刻,你竟然笑场?

“笑!再笑杀吃了你!”

叶晋明努力忍住笑,说:“杜若茗,不如你先放开我,我给你做顿好吃的,然后咱们再谈钱的事儿!”

绝对不能同意。

“你当我傻啊?”

这话问的,其实老杜在明哥面前本来也就不聪明,尤其是面对明哥做的一桌子好菜时,她的血值直线下降,智商为零,战斗力直接成负数。

两个人刚结婚那会儿,忘记是因为什么事儿惹到他了,反正就是那种错误低级明显却打死不认错的作死态度​‍‌‍​‍‌‍‌‍​‍​‍‌‍​‍‌‍​‍​‍‌‍​‍‌​‍​‍​‍‌‍​‍​‍​‍‌‍‌‍‌‍‌‍​‍‌‍​‍​​‍​‍​‍​‍​‍​‍​‍‌‍​‍‌‍​‍‌‍‌‍‌‍​。两个人一块回家,她看着他买菜、买肉、买鱼,然后回家又卖力地做菜,什么酸菜鱼、熘肉丝、冬瓜小丸子,反正是她喜欢吃什么他就做什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等她吃到半饱,他再问她:“错了吗?”

她立刻护住饭碗,一边往嘴里塞小丸子,一边拼命点头:“错了,错了,我错了……”

她态度诚恳,至于到底是怎么错了,有好菜吃,谁还记那些事儿啊!

他是摸准了她的命门的,死不认错时,先做菜,如果还有做菜解决不了的,那就抱起吃得都走不动的小猪丢到床上,那就绝对地药到病除,包治百病了。

可是,此时茗茗正玩儿得高兴,关于她的智商问题,暂时压下绝对不能提。

于是叶晋明说:“我是真心诚意跟你谈条件的。你看你绑了我,总不能白绑,可是,我一大男人被你个小娘们儿给绑了,说出去也没面子。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努力达成一个双赢的局面,你觉得呢?”

杜若茗想了一下,似乎也对,就说:“那好,说说你的条件。”

“你放开我,我给你做顿好吃的,然后你乖乖跟我去医院,把剩下的那瓶药输了,然后,我把钱给你。OK?”

这条件……

杜若茗想了十秒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说:“叶晋明,你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啊,这样不平等的条约你会签?分明就是在给我下套!”

这都被她发现了?厉害啊!

“杜若茗,你给我设的这套这么傻我都钻了,就冲我这份儿诚意,你还有什么信不过我的?”

他低头看着她,眼睛微微眯着,一排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轻轻遮住了满眼的柔光,那光还是从睫毛间隙里漏出来,像是碎在湖泊里的满天星星。

杜若茗的脑子突然就糊涂了,只看这颜值,好像真是挺有诚意的!完了,失效多年的“颜疗”好像突然就起作用了。

她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你,你今天上午还说恨死我了,现在却又来装好心,你哄三岁小孩呢?一定是想下毒毒死我。说,昨天晚上趁我睡着躲在床底下的人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在我的药里也下了毒?”

这次换叶晋明蒙了,什么时候又跳出这档子事儿了?叶晋明还没想明白,杜若茗的小拳头突然在他肚子上捶了一下:“别编!快说!”

这一拳,如果捶在胸口上就好了。

叶晋明说:“做事总得有点儿由头。你说说,我给你下毒的动机是什么?”

“你想毒死我,然后就不用给我拆迁款了。”

嗯,这理由……他一个十几亿的工程,为了少给她那几十万,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亲自下毒毒死她。

这理由,还真充分!

叶晋明看着杜若茗,冷冷一笑,说:“脑子是个好东西,你说你平时不带就行了,绑架这么严肃的事情也不带?还我要毒死你?你现在拿着刀是在干什么?难道不是要捅死我好继承我的财产?

18

杜若茗被他骂得火起,刀片逼近了他的脖子,咬着牙说:“叶晋明,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这个不好玩儿,叶晋明不想玩儿了。他敷衍着:“好了好了,刀拿开吧,挺凉的。”

说着,也不等杜若茗答应,晃晃肩膀就往冰箱前面走。杜若茗没提防,怕扎着他,握刀的手不由得往后退。

叶晋明笑了笑,用下巴指指冰箱门,说:“打开!”

“哦。”

也许是以前在厨房给他打下手的记忆在脑子里作怪,他一下命令,她“哦”了一声立刻执行。等她打开了冰箱,才突然发现不对,“嘭”的一声又摔上了。

“叶晋明,你凭什么命令我?”

叶晋明憋着笑,自己拿肩膀去顶冰箱门,顶了一下,打开。他特贱地看了他一眼,说:“不是我习惯下命令,而是你习惯执行!喏,里面的面包片拿出来!”

“哦……”

她伸手又要去拿,一想不对,伸手就要再次摔他的冰箱门,他却吓得赶紧用身体去挡:“茗茗,别啊!别!好不容易才打开的!”

以前叶天意来公司次数比较多,这个大冰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现在小伙子上了幼儿园,来的次数少了,冰箱里准备的食物自然也就不多了。此时就只有几片面包,几枚鸡蛋,一方火腿肉和叶天意的两盒儿童牛奶。

他正站在冰箱前想着能用这几样食材做出什么来,就听杜若茗叹口气,幽幽地问道:“叶晋明,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一笑:“做饭啊,难不成做你啊?”

杜若茗握住刀柄就在他背上磕了一下:“嘴巴干净点儿!”

“哎哟!杜若茗,你就不能轻点儿?打死了我,你就得饿死。”

说着,叶晋明伸手就去拿面包片,攥在手里的领带也就突然滑脱掉在了地上。

空气中有几秒钟尴尬的静默……

“哦,我捡起来,我捡起来……”

叶晋明连忙去捡,捡起来又手忙脚乱地想要给自己再套上,无奈那领带太滑,套了几下都没成功,一抬头就看见拿刀的“女绑匪”那张像是吃了涩柿子的脸。

他抱歉地笑了笑,捋了捋那条领带,觉得特不好意思:“要不,就别这么麻烦了吧?这领带,也挺贵的,给,你拿去送人……”

他小心地把领带给她递过去。

“哐啷——”

“女绑匪”把刀往料理台上一丢,一跺脚,一扭身,哭着就跑了出去。

“浑蛋叶晋明,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叶晋明胆战心惊地往外探头看了看,还好,没往外面跑,就在客厅里坐着呢。估计真是快饿晕了,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拿了一包炭烤青豆正在那里“咯嘣、咯嘣”狠狠地嚼着。

刚才听到她肚子里咕咕叫时,他已经很心疼了,现在再看她这样,心里不禁又是一阵酸。以前被他捧在手心的小宝贝,现在竟然沦落到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失职!自己真是失职!

叶晋明手脚麻利地捡起被杜若茗扔掉的水果刀洗了洗,拿了一片面包放在砧板上,在面包片的四个角各划了一道,然后用手沿着划痕往下按压,直压到蓬松的面包片中间凹下去,往凹陷处磕一个鸡蛋,蛋液上撒上一点儿胡椒粉,一点儿盐。刚要往蛋液上再覆一片火腿,突然想起她不吃肉,只好又放弃。把做好的面包片放进微波炉,中火两分钟,“叮”,好吃又好看的鸡蛋面包片就出炉了!只可惜没有黄瓜啊生菜一类的蔬菜,不然在上面搭一片黄瓜片或者生菜叶就更漂亮了!

几分钟的时间,叶晋明已经做了两份鸡蛋面包片。他端着盘子走进客厅,杜若茗一包炭烤青豆还没嚼完。被烤过的面包麦香气一刺激,别的先不说,她的胃就已经先缴械投降了!

管他有毒没毒,毒死总比饿死强!她顾不上脸上的眼泪还没干,抓起面包片就吃。饥饿的胃得到食物抚慰时的感觉最能熨帖人心,任她再怎么奓毛,都能瞬间被熨得服服帖帖。

温暖绵软,麦香扑鼻的鸡蛋面包片一入口,她一肚子想杀了他的戾气,已经被化解得七七八八了。

叶晋明拉了叶天意的小凳子坐在她对面,把热好的牛奶插上吸管,放到她的面前。

她连吃带喝,顺便点评:“胡椒粉有点儿放多……”

“嗯,我下次注意……”

这样极其亲密随意的一问一答,让杜若茗一口面包就噎在了喉咙里,她连忙喝了一口牛奶才顺下去。

“慢点儿!都是你的……”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又心疼。等她连着吃了两份鸡蛋面包片,又喝了半盒牛奶,叶晋明问她:“怎么,不怕我给你下毒了?”

这贱嗖嗖的小表情,摆明了就是来找白眼的。

吃了一记白眼以后,叶晋明还不长记性,又问:“你这一副饿死鬼的样,是不是中午没吃饭?”

她衔着吸管吸着牛奶,点了点头。这边一下就来气了,唠叨神功立刻就发作起来。

“你忘了自己是怎么晕倒在街头的了?你贫血啊大姐!你以为自己每次运气都能那么好,都能遇到像我这样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啊?如果是别人,早把你……”

杜若茗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我如果遇到别人也许还能安全点儿!

“看什么看?我的脸再帅也不能吃啊!快喝!儿童牛奶都凉了。”

经他一提醒,杜若茗往手里的牛奶盒一看,“儿童营养配方牛奶”几个字映入眼帘。

“你……你儿子的啊?”

“嗯!”

他没好气地“嗯”了一声,端起盘子就去清洗。

杜若茗看着牛奶盒上印着的那个笑得挺开心的小人头像,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确实挺好喝的,有点儿甜!

他洗过盘子回来,扯了一张纸巾擦着手,说:“走吧,去医院把剩下的药输了。”

她放下牛奶,说:“输多少液都不管用,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你把赔偿金给我,我多吃点儿好的,不用输液就能好。”

“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你还打肿脸充胖子把住院费和手机钱给我?我的钱咬手啊?”

“赔偿金不咬手,你还我!”

他看了看她,向她走过来,她连忙往后退:“你要干吗?”

他嫌弃地看她一眼:“你瞧瞧你自己这一把瘦骨头,拿来做脚垫我都嫌硌得慌​‍‌‍​‍‌‍‌‍​‍​‍‌‍​‍‌‍​‍​‍‌‍​‍‌​‍​‍​‍‌‍​‍​‍​‍‌‍‌‍‌‍‌‍​‍‌‍​‍​​‍​‍​‍​‍​‍​‍​‍‌‍​‍‌‍​‍‌‍‌‍‌‍​。你别拿自己当事儿啊,我对你没兴趣!”

叶晋明嘴上似正人君子,身体却突然俯下来,一下子把她困在了怀里……

“找死!”

在杜若茗跳起来挠他之前,叶晋明伸手一托她,一下子就抽走了他的那件外套:“你坐到我的衣服了,笨蛋!”

她窘得拿纸巾盒砸他:“没嘴啊?不会说啊?”

他得了便宜不敢再卖乖,压下心中暗爽,伸手进衣服的衣兜里,摸出了她托徐海交给他的那只信封。

“这些你先拿回去。把你银行卡号给我!”

“你要打赔偿金给我?”

杜若茗一阵惊喜,连忙放下手里的牛奶,转身就想拿钱包,才突然记起钱包随着行李一起丢在火车上了。可是,银行卡账号有那么长一串数字啊,她没记住。

“我、我行李都丢火车上了,钱包也……银行卡号,我没记住。”

叶晋明也是叹气,她怎么没把自己也给丢了?丢了他就不用给钱了,也就不用这么牵肠挂肚了。

他看着她,无奈地摊摊手:“那,可不是我不给你,是你自己记不住账号。以后别跟人说是我赖账啊!”

“啊,徐海,徐海有我的账号,快点儿,你快点儿问一下徐海……”

“大姐,现在都几点了,人家徐海不要休息的啊?”

“那,那你明天不会又不给我了吧?”

“怎么会?我叶晋明是谁啊,怎么可能赖你那点儿小钱!”

说着,他低头滑开手机,操作几下,她这边就收到了他的微信好友申请,她连忙通过。悄悄抬头看他一眼,把朋友圈权限设置为:不让他看我的朋友圈。

他操作着手机,问:“微信连着银行卡了吗?”

她连忙点头:“嗯嗯,连着呢。”

“现在手机支付挺方便的,只要手机里有钱,一部手机可以保证你吃喝住行都不愁。”

“嗯嗯,知道……”

他再滑了几下手机,她这边的转账就到了。连忙收了钱,仔细数了数“1”后面的零,却发现只有一万。

她抬头看他:“为什么只有一万?”

他撩了撩眼皮:“暂时就这么多。”

“那剩下的什么时候给我?”

“看你表现。”

“叶晋明,你……”

他又撩她一眼:“怎么?嫌少?嫌少转回来啊。”

她恨恨地看着他,她就是那条被捏了七寸的蛇,空有伶牙俐齿,奈何那人金钱罩体,她咬碎银牙也咬不着。

上市预告:在追回拆迁款的路上,杜若茗和叶晋明斗智斗勇,甚至举牌子在公司楼下抗议,心疼媳妇的叶晋明贴心地让保安给杜若茗送去了果汁,为她打气。杜若茗气得不禁怀疑,这么宠她的叶晋明当初真的背叛了她吗?叶晋明那个儿子为什么那么喜欢她?而杜若茗也发自本能地喜爱那个小孩儿……泼辣女教师X宠妻狂魔总裁——《明明赖上你》现已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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