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樱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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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从来没看过樱花,查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每年的赏樱季都会因为气候而变化,有人在等樱花开,有人在等爱情来,希望大家都能等到想要的东西吧。

我苦苦思索了一整个冬天,就像冬眠的熊怀抱着无限的期望等待春暖花开。

新浪微博:吴奈何

立春之后,天气又转冷,天气预报说“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席卷南方,带来了降雨和降雪”。我忧心忡忡地披着毯子出门,看见屋子外的几棵樱花树没有丝毫要开花的意思。

因为我做的是民宿,依靠的就是游客。但青岚山这个小地方唯一吸引人的就是春天盛放的樱花,满山满谷的花朵,把这里装扮成了国内的北海道。

现在温度下降,樱花的花期推迟,还很有可能错过花期。错过了花期,该来的人就不会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大门外有人砰砰地敲门,喊:“陈嘉柔,陈嘉柔。”

我困得要死,还是跳下床,推开窗户探出头去,那时太阳才刚刚升起,山中的雾气蒸腾起来,缀满花蕾的花枝在雾中若隐若现,多美的风景,偏偏有人来煞风景。

“姜源,一大早的,你来鬼喊鬼叫什么?”

“我来看看樱花开了没有。”

“樱花开没开,你看不见吗?非要喊我干什么?喊我起来,樱花就能开是不是?”

“喊你起来,樱花不会开,但是大门会开。”

我气冲冲地下楼去开门,姜源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门外,见我出来,就伸出手紧紧地把我的脸捧住。早春的山间天气冷,他上山这一路,手冷得像块冰,骤然贴到我的脸上,冻得我一激灵。

“你干什么?你给我把手拿开。”

我立刻去扯他的手,但力气有限,哪里扯得开。

他还笑得十分恶劣:“你的脸可真暖和。”

我一气之下像山羊一样一头撞了过去,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把他撞了个趔趄,他才松开手。

他捂着胸口道:“陈嘉柔,就帮我焐热一下手,你至于这么狠吗?”

“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有正事,我们进去说,这里冷死了。”

姜源在大厅里坐下,烧起火炉,一边烤手,一边说:“下个星期要来一个旅行团,来看樱花的,有五个人,我安排住你这。”

“别,你安排去别家吧。”我缩在沙发上,“我有点事。”

“你有什么事啊,你有,你的事不就是接待游客吗?”

“接待什么游客?樱花都不开,哪来的游客。”

他凉凉地说道:“你这天天等的是游客还是周楠?”

周楠是每年樱花季都会来这里写生的画家,他说青岚山的樱花开得最温柔,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所以年年都来,每次都住我这里,一年又一年。我年年盼着樱花季,因为每到樱花季,他就会如约而来。

姜源指着墙上的一幅画道:“你还挂着这幅画呢,说不定人家早就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你管得着吗?”

“你的店不接待客人,我就得管,你到底要干吗?”

“我……我想去找周楠。”

他瞪大了眼睛:“你找他干什么?”

“我想去问问他,他寄给我这幅画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幅画画的是满山烂漫的樱花,花丛后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那是我。我还记得他画这幅画的那天,他低头在樱花树下浅浅地吻了我,后来他寄来这幅画,随画送来的还有一封短信,说他希望此后年年樱花季都能给我画画。

我苦苦思索了一整个冬天,就像冬眠的熊怀抱着无限的期望等待春暖花开。我想花开的时候,周楠就会来,他会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今年他迟迟没有来,就像迟迟不开的樱花。

“你去哪找他啊?”

我指着那幅画:“这幅画寄过来的时候有地址,在宿州。”

“那正好,我跟你一起去,今年想跟那边合作开一条线路,我先过去看看景点,咱们一起走,我帮你一起订票,能便宜点。”

“好吧。”

离开青岚山的那天,天气转晴了一些,到了机场,姜源叫我等着,他去办理相关登机手续,还拿出一副蓝牙耳机塞到我的耳朵里:“我新买的耳机,你试试这音质多好。”

我戴着耳机听了一会歌儿,觉得音质确实不错。姜源回来后,把证件和机票都塞进自己的包里:“我一起收著吧,你丢三落四的,别给弄丢了。”

我也没管,继续戴着耳机听歌,什么广播都没听见。姜源拉着我进候机大厅,还一直在我耳边叽叽歪歪,说周楠的坏话,我气得懒得理他。

等到航班落地,我跟着姜源出了机场,抬头看了看机场大厅的名字。

“苏南硕放……国际机场,苏南?”

“苏南是哪?”

姜源正在打车:“苏州没有机场,要去苏州,飞到这里是最近的。”

“苏州?”我一把拉住他,“哪个苏州?”

“江苏省苏州市啊,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要来的那个苏州啊。”

我如遭雷击:“我不是要来苏州啊,我是要去宿州!住宿的宿啊!”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姜源在前台办理入住,看他毫无愧疚,我更加生气:“你还敢说我丢三落四,你自己才颠三倒四的,我要去宿州,你给我买来苏州的机票,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去了。”

“哎呀,宿州、苏州的发音差不多,我听错了嘛,谁知道还有一个宿州,我自然而然地以为是苏州,算了,算了,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他一副包在他身上的模样,我也没有办法,只得先住下来。

夜里吃过饭,他兴致勃勃地拉着我去李公堤,说“那里的夜景很不错”。本来我没多大兴趣,到了才发现,景观灯映照着小桥流水,确实值得一看。

站在廊桥上,能看见大半湖景,我扶着栏杆眺望:“你说周楠会不会真的早就忘了我了?”

砰!

我实在忍无可忍,一个拳头砸在桌上,才让他止住话头:“你给我闭嘴!老娘才几岁,什么就年纪大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低头往下看,你连脚尖都看不见。你全身的肥肉都长到脑袋里了吧?大叔,我劝你去厕所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您这样的,别说我现在,就是我九十岁了,跳广场舞,都不稀罕跟你一起,还给你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再加上带孩子,你算盘打得挺好啊,你这是找免费保姆呢?我就送你一个字——滚。”

他被我这番话气得嘴唇抖个不停:“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滚不滚?不滚,我动手了啊。”

我說完就从门背后操起扫把撵他出去,他一边屁滚尿流地爬上车,还不忘说:“你这样的,早晚嫁不出去。”

周楠忍着笑小声道:“老板娘说得真好。”

那个男人走后,还跑到蓝途旅行社去告我一状,说我殴打客人,闹得不依不饶,要旅行社退还旅行费。听说姜源和和气气地跟他坐了一天,一壶茶从早喝到晚,中间加了不知多少次水,愣是没让他占到一分钱的便宜。

但姜源也没有放过我。

送走了那个瘟神,他马不停蹄地杀到民宿来找我。那时候,天都黑了,我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在家里转来转去,翻出一瓶白酒来。那天我是气昏了头,撬开瓶盖就倒了一杯,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姜源赶到的时候,我已经喝醉了,见他来,还拉着他一块喝酒:“姜源,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我很掉价吗?我脸上写着‘商品滞销,打折奉送吗?”

他被我的气势吓到,悄悄地坐下:“你这酒多少度?”

“六十!”

他撇了撇嘴,我一拍桌子道:“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没,没,我是觉得你是女中豪杰,一个人喝六十度的白酒,佩服,佩服。”

我一屁股坐在他的旁边,拽着他的衣袖说:“你告诉我,我很差吗?那种……那种男人也敢开口说要娶我?还说什么我和他很合适?”

“不差,不差,你很优秀。”

我这才放开他,瘫在沙发上问:“话说回来,你来干什么?”

他瞧了我一眼:“那个客人找到旅行社说……”

“说什么?!”我怒火中烧,“他还敢说什么屁话!”

他怕了我,连忙摆手:“没,他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来看看樱花开完了没有。”

樱花开完了,客人就不会来了。我心里涌起一阵悲凉,我就好像过了季的樱花,长得枝叶繁茂,在别人眼里依然是枯枝败叶。我又倒了一杯酒,正要喝,被姜源拦下。

“你少喝点,至于吗,这么点事。”

我悲从中来:“我从前在公司上班,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那时候人人都说我是女超人,后来来这开民宿,前同事说我有头脑、有想法,怎么到了那些男人眼里,我就成了赔钱货?”

“那是他们不长眼,没见识。”

他说完,左右看看:“你别喝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厨房在哪?”

我指了厕所的方向给他,他端着杯子就去了,趁他不在,我又立刻喝了一杯。那一杯酒下肚,酒精迅速占领了我的大脑,我最后的意识是,我倒在沙发上,仰头看见窗外的一轮圆月,想起四个字来——花好月圆。

第二天中午,我宿醉未醒,头疼得厉害,敲着脑袋下楼,听见厨房里有响动,过去一看,看见姜源挽着袖子在做饭。

我脑子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晚姜源过来的事:“你……你没走?”

他看见我下来,从桌上端起一杯水递给我:“蜂蜜水,喝了解宿醉。”

我迷迷糊糊地喝完一杯蜂蜜水:“不会是昨晚我喝醉了,你才留下来照顾我的吧?太麻烦你了。”

“你确实是挺麻烦的。”他在煮鱼汤,将锅盖一揭,浓香扑鼻,他一边加佐料,一边说,“昨晚你让我去厕所给你倒水,我回来的时候,见你又喝了一杯,彻底醉了。”

“我酒量不好,我后来是不是吐了?还麻烦你收拾。”

“吐倒是没吐。”他忍不住笑起来,我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听见他接着说下去,“你一个劲地哭,说自己没人要,我安慰你,你就拉着我,非要我娶你,不娶还不行,还拉着我演结婚的戏码。”

他说着,把锅铲竖起来放在嘴边:“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她将来是贫穷或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你都愿意永远和她在一起吗?”

我想到这,一阵尴尬袭来,我把脑袋埋在枕头,恨不得把那个晚上全忘了。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看见阳光从窗帘后照射进来,脑袋有些蒙,觉得有什么不对,摸了手机一看,已经九点了。

“九点……”

我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一下清醒。还能是哪里不对,我昨天订了八点半的机票去宿州,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飞机早就起飞了,而我还躺在床上。

我连忙调出闹钟一看,我根本就没定过闹钟。我哀叹一声,手机从手指间滑落,身体瘫倒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我的房门被敲得震天响,我有气无力地打开门,看见姜源站在门外:“你怎么还在这啊,你不是八点半飞宿州?”

我垂头丧气地靠在门上:“我忘了定闹钟,睡过头了,可是我明明记得我定过的,昨晚去李公堤游玩的时候,我就定了,怎么会没有呢?怎么会呢?”

他差点笑出声来:“我就说你丢三落四,你还说你没有,你自己看,是我冤枉你吗?”

下午因为大风的影响,航班都被取消了,我想改签也改不了。我提不起精神,姜源倒是兴高采烈地拉着我要去拙政园:“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不去拙政园一趟,你苏州不是白来了吗?”

我没好气道:“我本来也不想来。”

我心情郁闷,根本提不起兴趣,去见周楠本来凭的就是一腔冲动,现如今一再受挫,等来等去,那股要见他的劲头都淡了。

拙政园的山水意境非凡,虽然是初春,但林木依旧郁郁葱葱,映照着白墙黑瓦,颇有古意。里面还有昆曲表演,我们游览了一番,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唱《游园惊梦》,合着拙政园的意趣,倒是正合适。

其实我不懂昆曲,但杜丽娘的故事倒是知道,汤显祖写她,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我有些惆怅,我几次三番想要去宿州见周楠,不是买错票就是睡过头,那周楠呢?他要是想来见我,早就该来了,不管樱花到底有没有开,航班总有一班能赶上,可他没来,戏文里写了——皆非情之至也。

出了拙政园,姜源问我,“你明天改签哪班飞机?”

“退票,我不去了。”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现在想想,也怪没意思的,人家又没说过喜欢我,我巴巴地赶着去干什么。再说了,我看苏州风景不错,来都来了,多玩几天再回去不是挺好的吗?”

他赞许地拍拍我的肩膀:“就是,天下男人多的是,缺他一个周楠,日子难道还不过了?我查过攻略,咱们明天去虎丘山,后天去寒山寺,附近还能去上海的周庄古镇。”

姜源自己就是做旅游的,跟着他果然省了好多事,他连景点的来历都说得头头是道,让我仿佛报了个旅行团。几天下来,我们逛遍了苏州的景点,打算回青岚山。

姜源去退房,我收拾行李,来检查东西的工作人员从姜源房间拿出一部手机:“小姐,你朋友的手机忘记拿了,被压在被子底下。”

那手机正在震动,我看见打过来的是旅行社的工作人员,我顺手接起来,对方一听我的声音道:“嘉柔姐,是你啊。”

“嗯,姜源手机忘拿了,有什么事,我转告他。”

“倒也不用找他,我刚在办公室里翻到之前有一封从宿州寄给你的邮件,姜总说他拿去给你,结果好像是忘记了,我就问问他,欸,这邮件是拆过的。”

我愣了愣:“从宿州寄来的邮件,什么时候到的?”

他说了时间,我算了算,正好是姜源来找我的前一天。

“寄件人是谁?”

“周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无限的延长,我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姜源在机场塞给我耳机,他把机票收起来,没有给我看,他拉着我熬夜看电影,他抢了我的手机,过了很久才还给我。

姜源上来的时候,我在手机上订机票,直飞宿州,他叫我:“陈嘉柔,走了。”

我付完款,把手机扔给他,冷冷地说:“周楠寄给我的邮件里面写了什么?旅行社刚刚打了电话过来,我正好接到,他们说你拆了我的邮件,但是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顿了一下,笑起来:“我忘记了。”

“忘记了?”我上前一步,逼视他,“那你订错的机票呢?你不是不知道我要去宿州,你是故意把机票订错,来了苏州,对不對?在机场,你把蓝牙耳机给我,怕我听到广播。那天夜里,你非要拉着我看电影,拿我的手机打电话,我以为你只改了通讯录,其实你是取消了我定的闹钟,故意让我睡过头。”

我一句话接一句话地抛出去,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殆尽,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解释,我问他:“为什么?”

“还用问吗?我不想让你去宿州,我不想让你去见他。”

“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等他……”

“我知道。”他忽然打断我的话,看着我,“可是周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年年来找你,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可他是你男朋友吗?他说过喜欢你吗?说过要跟你在一起吗?他不就是那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这是我自己的事。”

“因为我喜欢你。”

他用尽力气一般说出这句话,我愣了一下:“你胡说。”

“我胡说?我天天往青岚山上跑,你以为我是喜欢看樱花吗?陈嘉柔,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发觉过?你不过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我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后退:“姜源,如果我曾经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我向你道歉,但是,去见周楠是我自己的事,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管我。”

说完,我转身就走,姜源在我身后大喊:“陈嘉柔,你去见他,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候机大厅里人声喧闹,我盯着航班信息,今天天气不好,我生怕航班又取消,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一想到姜源说的话,越发心烦意乱。

我的民宿在山上,快递送不到,邮寄地址我从来都写蓝途旅行社,他总是给我送快递,照顾我的生意。我觉得他是个很好的朋友,从来没有多想过,又或许,就像他说的,我不过是故意装作没有察觉。

终于到了宿州,我照着邮件上的地址找到小区楼下,那地址只到小区。我踌躇地第一次拨出了周楠的电话号码。等待接通的过程中,我的心跳得极其厉害,我应该告诉他:“周楠,虽然很冒昧,没有提前告诉你,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我想见你,所以我来了。”

但电话接通,我所有的话都噎住了,接电话的人不是周楠,而是一个女人:“喂,你好,请问你是谁?”

我张张嘴:“我……我找周楠,我是他的……朋友陈嘉柔。”

“陈嘉柔?哦,我想起来了,陈小姐,你好,我们在嘉欣酒店,你找得到吗?”

我呆呆地问出那句蠢话:“请问你是?”

电话那边的笑声传来:“我?我是周楠的太太啊。”

嘉欣酒店门口就摆着周楠的照片,一张婚纱照,他和另一个甜美的姑娘站在相框里。

我站在那张照片前,喘不过气来,木然地走过去,看见那对新人站在门口。周楠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的微笑,见了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但片刻后,他就镇定地把我介绍给他太太:“这是青岚民宿的老板娘,我年年去青岚画画都住她家。”

他说到这里,又问我:“我之前寄了请柬给你,你没有回复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原来如此,原来那封邮件里是他的结婚请柬。

就因为这样,姜源不肯让我来见周楠,他说过,我来了是会后悔的。

正巧新娘要去换衣服,我等她走开,直截了当地问:“周楠,你是什么意思?”

他装作无辜:“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在青岚吻过我,你寄画给我,说让我等着你,那你现在结婚,娶别人又是什么意思?”

他有点紧张地转头看了看大厅,怕有人过来:“陈小姐,在青岚山上,我有些意乱情迷,做了些错事,所以,我寄请柬给你,就是想让你知道,那都是一场误会。我以为你会明白,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一场误会?”我上前一把将他的领子揪起来,“你现在跟我说是一场误会?”

我怒火中烧,上一次觉得这么受侮辱还是被那个油腻的男人求婚的时候,我一耳光打上去:“到底是不是一场误会?你想清楚再说。”

“都是我的错,是我三心二意,对不起,陈小姐。”

啪。又是一耳光,我大声喊道:“说大声点。”

“对不起,陈小姐,是我骗了你。”

我放开手,他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地,我理顺了气,微笑起来:“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我转身就走。

从嘉欣酒店出来,我埋头暴走了一路。等到气消了一些,我停下脚步,打了个电话给姜源,但他没有接,我转而打到蓝途旅行社去,问他们:“姜源回去了吗?”

“姜总?他没回来啊,他改签了航班去宿州,按航班时间,现在应该到了,我帮你查查。”

片刻后,她的手机响起来,那边焦急地说道:“嘉柔姐,宿州那边天气突然恶化,姜总那班飛机无法降落,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吃了一惊,立刻赶到机场,眼见地勤已经被着急的人群围满,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飞机什么时候降落?有危险吗?”

地勤一遍一遍地回答他们:“目前情况不明。”

我在机场大厅里走来走去,看见天空黑压压的一片,我的心像从胸腔坠下去,把身体撞破一个大洞,凉风涌进身体里,那种冰冷又空虚的感觉充满了身体的每一寸。

我安慰自己,飞机因为天气不好无法降落很常见,不用这样担心,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终于,一架飞机冲破云层,降落在跑道上,我跑到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那架飞机停稳,心终于落了下来。我等在出入口,看见旅客涌出来,人群中出现姜源的身影。

我打了电话给他:“你到青岚了没有?”

“我……我刚到,你呢?你见到周楠没有?”

“见到了,他结婚了。”

他在人群中站住:“要不要我过去接你?我可以……订明天的机票过来。”

我走到他身后:“姜源。”

他转过头来,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怕你跟他们打起来,打不过他们,所以过来看看。”

“你来晚了,我都打完了。”

“谁赢了?”

“还用说,当然是我。”

他笑起来:“你要是还不满意,咱们可以再去闹一场。”

我眼前浮现出我和姜源大闹婚礼,最后被警察抓走的画面,实在滑稽。我越想越好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哽咽道:“然后呢?”

“然后我们回青岚,当作这个人从来没出现过。”

我用力点点头,低头蒙住半边脸:“好,我们回青岚去。”

“不去了吗?”

“他不配。”

折腾了一天,回到家里已经夜深,我累得仿佛已经在外面奔波了一个世纪。姜源欲言又止,终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那一觉睡得很漫长,直到一阵猛烈的敲击大门的声音把我吵醒。

“陈嘉柔,陈嘉柔。”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探头出去看,看见姜源站在大门外笑嘻嘻地看着我:“陈嘉柔,起来开门。”

“干什么?”

“你出来看看,樱花都开了。”

我吃了一惊,往山上看去,一树一树的粉色彩霞绵延不断,满山满谷都被樱花淹没,樱花真的开了。

我下了楼,打开门出去,站在树下看:“樱花季来了。”

“对,你看,樱花早晚都会开的。”姜源问我,“陈嘉柔,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你喝醉那晚,你问我愿不愿意娶你。”

他一步一步朝着我走过来,他身后的花海都渐渐模糊成一片烂漫的背景,我呆呆地看着他:“那又怎么样?”

“我当时告诉你了,我愿意。”

他终于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说:“现在该我问你了,那陈嘉柔,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他问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愿意,我过几天再问一次。”

我咬着嘴唇:“那我要是还不愿意呢?”

“那就再问一次,再问一次,问到你愿意为止。”

“如果我永远都不愿意呢?”

“我会等下去,樱花早晚都会开的,不是吗?”

四周这么安静,我仿佛能听见樱花绽放的声音,我等了这么久,追寻了这么久,害怕错过花期,而西伯利亚的冷空气离开了,属于我的樱花季终于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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