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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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酒酱

“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

郑誉原来没有抱任何希望,他只是一直往上爬,想要靠近他的女孩。他想好了,他先等她一辈子,实在无缘,那就只能盼来生了。不过还好,半生未过,他便等到了他的女孩,并且抓住了她,便再也不会放手。

01

何梓汐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刷着马桶,郑家的用人们甚至不避讳她,低声对她议论纷纷。

“听说她以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后来家里破产了,全靠郑先生好心接济。”

“你们知道吗,郑先生的母亲原来是她家的用人,这不就有意思了吗,用人变成了主人,主人变成了用人。”

“我猜郑先生,对她施以恩惠的时候,心里肯定得意极了。”

何梓汐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下,她们说得都没错,她确实从风光无限的千金小姐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倏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扼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拽了起來。何梓汐抬头看去,郑誉应该是要出门参加商业活动,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标志性的银发向后梳起,剑眉下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此刻正带着怒意,冷声道:“谁让你做这些的?!”

何梓汐赶紧放下马桶刷,眯眼笑道:“郑誉,我就是干些力所能及的小活儿,图个心安。”她想到自己欠他的巨款,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上,难为情地说,“好像也没办法真的心安,可你若是什么都不让我干,我就更没有脸住在这里了。”

郑誉愣了一下,拽着她就往客厅走,对管家道:“请她们离开,我这里不需要乱嚼舌根的三姑六婆。”何梓汐挠了挠脸颊,他刚才是听到她们说的话了吗?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她觉得是自己害了她们,便想为她们求情,急道:“她们就是闲聊几句,说的也都是人之常情嘛。”

“人之常情?”郑誉抓着她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脸色铁青道,“所以我为你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虚荣心,从你身上找寻优越感?你也是这样想的?!”

何梓汐说错了话,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紧张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人人都是锦上添花,只有你肯雪中送炭,我心里感激不尽……”她看着他冷下去的眼神,简直快急哭了,小心翼翼地握住他骨节泛白的手,像是乖顺的猫:“郑誉,对不起,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郑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抓疼她了,可是她忍着什么都没说。他倒吸一口气,一脸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有时候他常常在想,当年如果是他穿上了那条红裙子,她是不是也会像对宋长霖一样,对他敞开心扉。

那年夏天,七岁的何梓汐正在跟宋家的小少爷宋长霖玩儿过家家,看到跟着母亲来到何家的郑誉,她仰着小脸道:“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儿吗?我们在讨论谁当女儿,你长得真漂亮,不如你当女儿吧。”

郑誉羞怯地躲在母亲身后,小声说:“我是男孩子,你……你长得更漂亮,为什么不是你当女儿?”

何梓汐嘟着小嘴,不开心地说:“我每次不是当老婆就是当女儿,这次我想当爸爸。”郑誉见她不高兴了,正在纠结着要不要答应她,站在她身边的宋长霖先开了口:“好啦,我当女儿行了吧。”何梓汐瞬间展露笑颜,跑去拿了一条红裙子下来,要宋长霖穿上。

宋长霖一开始很是抗拒,可是拗不过她,最终穿上裙子乖乖当了女儿。

何梓汐如愿以偿地做了爸爸,而郑誉得到了妈妈这个角色。演睡觉戏的时候,宋长霖真的睡着了,最后何家的司机将他抱上车,送他回家时,却在路上出了事。

宋长霖被绑架了,他穿着何梓汐的衣服,夜幕下绑匪误以为他是何梓汐。

最后警方是在集装箱里找到宋长霖的,彼时他已经饿了好几天,还发着高烧。这件事以后,何梓汐就成了宋长霖的小跟班,他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

02

郑誉跟着母亲住在用人房里,算是与何梓汐一起长大的。而与何梓汐更亲近的却是宋长霖。某个燥热的夏夜,郑誉在花园里撞见宋长霖亲吻何梓汐,他的脚像是生了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好像有一把钝刀,凌迟着他的心脏。

“你在看什么!”宋长霖搂着何梓汐,一脸愤怒地看着郑誉。何梓汐脸皮薄,拉着宋长霖走开了。

郑誉在原地站了不知道有多久,倏然,宋长霖暴怒地冲过来,一拳将他打倒在地。郑誉被打得蒙了一下,正要起身反击,宋长霖将一本画册砸到他脸上,脸色阴郁地说:“这些都是你画的,你房间里还有很多,你这个变态……偷窥狂!我早就看出你喜欢小汐,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想都不要想!”

郑誉看到画册,瞬间慌了,何梓汐站在暗处,他无法分辨此刻她脸上的表情,是害怕,还是觉得厌恶呢?宋长霖的拳头再落下来,郑誉便不再反抗了。何梓汐看不过去,拦住宋长霖道:“够了,你别再打他了!”

宋长霖捡起画册,一页页翻给她看,每一幅画的都是她,一颦一笑活灵活现,就像是照片打印出来的,可见作画之人花了多少心思,甚至可以说是将她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才能画得如此惟妙惟肖。何梓汐震惊地瞪大眼睛,她没想到郑誉会喜欢她,在她的记忆里,郑誉应该只喜欢读书,与她碰见也只是神色如常地点点头。更多的时候都是她缠着他,要他辅导她写论文什么的。

“长霖,就是几幅画而已,说明不了什么的。”

“就几幅画而已?你可以去他房间再看看,看他藏在柜子里的画都画了些什么!他……他就是个疯子!这么多年,住在你家,一直觊觎着你……”宋长霖气愤地撕了手里的画,然后拽着她去郑誉的房间。

宋长霖将一本本画册丢到地上,何梓汐蹲下来,翻开看着,郑誉把她画得很美,其实说实在的,她很喜欢这些画。直到翻到一张男女抱在一起接吻的画,女的自然还是她,而男的……竟然是郑誉!画中的他眉眼间是刻骨的温柔,跟她熟知的郑誉判若两人。

郑誉冲进来,抢走她手里的画册,颤声道:“不要看……求求你了,忘掉,通通忘掉……”

宋长霖讥讽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长霖,不要再说了……”何梓汐的心里也很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说?他就是个乡巴佬,还想入赘豪门,一步登天不成?!”

郑誉的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梓汐看到郑誉藏在身后的手在颤抖,蹙眉道:“长霖,你别说了,你擅自翻他的东西是你不对,你先回去吧。”

“怎么竟是我不对?!你也看到了,郑誉这小子对你……就这样,你还能让他住在你家里吗?”

“我们会走的。”郑誉的母亲忽然进来,对何梓汐鞠了一躬,道,“何小姐,抱歉!郑誉对你绝对没有龌龊的心思。他对你造成了困扰,我很抱歉,今晚我们就会搬走。”

何梓汐忽然慌了,她也不懂自己为何会慌,也不敢看郑誉,手足无措地道:“兰姨,你们不用搬走的。我……我……”当着宋长霖的面,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郑誉母子离开的那晚,何梓汐失眠了。其他画册都被郑誉带走了,她把花园里被宋长霖撕碎的那本捡了回来,花了六七个小时,用胶水一块块地粘好了。

03

何梓汐见他半天未有反应,扯了扯他的袖子,说:“好的工作不好找,她们确实没有大的过错,你不要计较了,成吗?”

他弯下腰,勾唇笑道:“没有大的过错?你难道不知道,语言有时候比刀子还要可怕,还要致命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也配!”

她忽然想起了宋长霖骂他的话,低下头,道:“嗯,我知道的。”

两人不欢而散,郑誉出门不久,何梓汐也出门了。她又找了一份在高级餐厅弹钢琴的工作,薪水还算不错。今日的餐厅被人包了场,出席晚宴的人个个衣着光鲜,一看都是社会精英、成功人士。何梓汐弹了两首曲子,不一会儿便有男士来搭讪。她也能谈笑自若,大方得体地拒绝对方的邀请。

“哟,这不是自命不凡的何千金吗?怎么自甘堕落,到餐厅卖艺来了?”

又来了,每次何梓汐努力賺钱的时候,总有是非找上门。说话的是孙戴,站在她身后的是一脸担忧的赵诗来。得,三个女人一台戏,有人把戏台子都搭好了,她就陪着演吧。

经过这两年打工的千锤百炼,何梓汐的脸皮已经很厚了,她笑道:“是的呢,生活不易,孙千金赏个脸,点首曲子呗。”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孙戴愣住了,她嘴角抽搐了两下,道:“你这是什么野路子?”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赵诗来,然后摆弄着手里的红酒杯,高傲地说:“那就弹一首野蜂……野蜂……”

何梓汐赔笑道:“野蜂乱舞?”

孙戴松了一口气,道:“对对对!就是野蜂乱舞,我上次在音乐厅听过!”她刚说完,众人哄笑一堂。何梓汐手握成拳,挡着嘴笑了一下,狡黠地说:“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是《野蜂飞舞》。”

“你!”孙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出了丑。平日里这些个富二代便瞧不起她家是暴发户,这下子更成了别人的笑柄。她怒火中烧,骂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听说了,你现在是被人包养的,我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八成是个有钱的糟老头子。怎么,金屋藏娇还不够,来这里装落难小公主,想钓个金龟婿?”

郑誉步入宴会厅,助理颔首道:“郑先生,要不要我过去处理?”郑誉抬手制止,笑道:“她能应付的,去搬把椅子过来。”助理搬了椅子过来,郑誉就这么坐在了最佳的观赏位置,眼中带着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助理忽然很想问老板要不要瓜子,但求生欲还是让他闭了嘴。

“孙戴!”何梓汐还是动了怒,她不允许别人这样说郑誉,虽然孙戴并不知道自己说的是郑誉,但何梓汐还是很不悦,“你这样真的很愚蠢,你追偶像剧吧?如果我在装落难的小公主,那你就是恶毒女配,何必上赶着来给我加戏呢?你无视我,反而可以降低我的存在感。”

孙戴噎住,心里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赵诗来拉着孙戴劝道:“是呀,戴戴,你这样真的太失礼了,快跟梓汐道歉。”孙戴梗着脖子,没好气地说:“凭什么要我跟她道歉,大家不是都传她的事吗?分明是她自己要跟长霖哥退婚,长霖哥却被说成是落井下石的渣男。难道她家破产了,长霖哥就要照顾她全家?”

何梓汐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孙戴对她的敌意是因为宋长霖。她有些走神,她跟宋长霖的事情,确实是剪不断理还乱。郑誉听到这里,眼中的笑意如一团熄灭的火焰,眉宇间染上一层冷意。似是有了心灵感应,何梓汐抬眼看去,与郑誉的视线撞在一起。她的心跳加速,不知为何紧张起来。

“孙戴,你是我什么人啊,又凭什么替我打抱不平?”宋长霖从人群里走出来,带着怒意道,“你刚才的话太过分了,跟小汐道歉!”

孙戴嘟嘴道:“我没有说错,我不道歉。”

随即,她黏到宋长霖身边,憨笑道:“看我今天这条红裙子,漂亮吗?”

何梓汐扶额,简直惨不忍睹啊,宋长霖从小就对红裙子有阴影,这个秘密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知道,她的好闺密赵诗来却没有告诉她。孙戴还真是……傻白甜本人了。宋长霖这才注意到孙戴的穿着,他的呼吸凝滞,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何梓汐眼疾手快地抢过孙戴手里的酒杯,把酒泼在她身上。孙戴惊叫出声,何梓汐掏了掏耳朵,道:“现在不用你道歉了,快去换衣服吧,小甜甜。”

孙戴愣了一下,道:“小甜甜?是谁?”接着,她又心痛如刀割,气愤地说,“你干吗呀,这是香奈儿限量款,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

说归说,孙戴不得不去换衣服。宋长霖擦了擦满头大汗,与何梓汐相视而笑,这是多年的默契了,有些话不用说,都能懂。

“宋公子,好久不见。”郑誉走过来,三个人站在一起,气氛好像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夏夜,一样的剑拔弩张,只是三人的境遇,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何梓汐站在修罗场里,恨不得做个隐形人。

“我当是谁呢!”宋长霖冷哼一声,道,“郑誉,你现在也是个大老板了,想找我报仇,我随时奉陪。”

郑誉却直接无视他,对何梓汐说:“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你在这里打工,我们就可以一起出门了。”

宋长霖一脸震惊地问:“小汐,你现在跟……跟他在一起?”

“啊……算是吧。”两个男人之间散发着低气压,何梓汐假笑着,不知道该劝谁好,干脆一甩手决定先走。

她逃也似的离开餐厅,仰起头惊喜地发现漫天飘雪,洁白的雪花将她今晚的坏心情一扫而光。她伸手接着雪花,笑得神采飞扬,倏然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郑誉,快乐地跟他说:“郑誉,快看,下雪啦,好大的雪啊!”

郑誉手里拿着她来不及穿的外套,快步上前,为她披上。看着何梓汐眉眼如画,皆是见到初雪的喜悦,他心中一动,抓紧她的衣领,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她整个人都傻了,看着他闭上眼睛,黑睫轻颤,连头发丝都透着温柔,场景跟当年的那幅画不谋而合。她像是被闪电击中了,心如小鹿乱撞。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沉溺在他逐渐狂热的深吻里。

就在这个强烈的瞬间,她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何梓汐,你完了。”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呼吸急促,何梓汐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自说自话道:“你还要参加晚宴吧,不要喝太多酒……你进去吧,我也要回家了。”说着,竟同手同脚地走了几步。郑誉的大长腿很快就追上来了,他叹了一口气,道:“一起回去吧,我的车停在前面。”

04

何梓汐坐在车里,用余光偷偷地看他。

车里播放着动人的歌曲,男歌手唱着:“我要把你揉进我怀里,把你做进我梦里,然后靠一个吻,缝补这距离。捱过无能为力的年纪,我一定要拥有你,是我最亲爱的你……”她听得失神,郑誉忽然问:“你们为什么分开?”

他终于还是问了,何梓汐知道他迟早会问的。

她跟宋长霖为什么会分开呢?其实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因为她家破产才分开的。相反地,何家破产的时候,宋长霖一直站在她身边,顶着家族的压力,从未想过要退婚。何家的烂账是个无底洞,宋长霖甚至拿出自己可以调动的资金,真心想要帮她。最后还是她坚持不要,拒绝了他的好意。真正让这段感情走向毀灭的,是那本画册,那本宋长霖撕碎,又被她捡回来小心翼翼粘好的画册。

宋长霖将画册丢到她面前,像当年质问郑誉一样质问她:“你为什么要留着它,还藏了这么多年?!何梓汐,我一直觉得你的心里有个影子,原来那个影子,就是郑誉!”

彼时,何梓汐被家里的烂摊子弄得焦头烂额,她也不知道宋长霖是从哪里翻到画册的,她都已经忘记它了。她茫然地翻开画册,皱巴巴的画册早就没有了初见时的美感,却像是一杯热茶,让精疲力竭的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长霖,我们解除婚约吧。”宋长霖的爸妈来找过她,希望她能主动提出退婚。这些日子,宋长霖也很不容易,她很感激他为她做的一切,可是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她没有信心能经营好。这本画册刚好是一个由头,斩断了她跟宋长霖的姻缘线。

何梓汐淡淡地说:“就是这样子,宋长霖很好,是我不够勇敢。”

郑誉愣住了,他想过很多原因,就是没想到是因为他。郑誉本来想问她,为什么把画册捡回去,为什么花心思粘好,可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当年,何梓汐对他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思,她是全心全意地喜欢宋长霖的。之所以把画册捡回去粘好,其实仅仅是因为不忍心,不忍心另一个男孩的真心被那样撕碎了丢弃,所以她才会那样做。

他苦笑了一下,问:“那你放下他了吗?”

今晚见到宋长霖,她知道两人都放下了。她跟宋长霖一起长大,本就特别亲厚,两年的时间将当初的怨怼和遗憾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亲切。

她一脸轻松地说:“放下了。”

郑誉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初雪,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何梓汐小心翼翼地瞧着他的侧脸,她想问他,刚才为什么亲她,她想问他,这么多年了,他还喜不喜欢她。可是她看着他,什么都问不出来,甚至不敢提起方才那个吻。

这种青梅一般羞涩的小心思,让她有种重回青春年少的感觉。

许是受了凉,何梓汐回去就病了,她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梦魇着:“爸,不要放弃治疗……我能弄到钱……不要丢下小汐……”

何家破产以后,她的父亲整个精神便垮了,生了重病。刚开始,何梓汐还能靠典当首饰、包包勉强支撑,等东西都卖完了,她发现自己就算打好几份工,也只能赚到很少的钱。到后来,连父亲的医药费都要付不起了。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人悄悄地替她支付了医药费,她刚开始以为是宋长霖,可是她跟宋长霖分手以后,他就出国了。何梓汐让护士帮着留意,等那人再来医院的时候千万要通知她,只是她没想到,那人竟然是郑誉。

何梓汐心跳如擂,快步上前,笑道:“我实在是太意外了!郑誉,怎么会是你?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你了,你现在是单创集团的四大董事之一,白手起家的成功企业家,好厉害啊!”

郑誉玉树临风地站在那里,看到她就笑了,周身气质已经跟当年大不相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自信,从青涩少年蜕变成了成熟的男人。不变的是,他看她的眼神依然有光,看着她向自己快步走来,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他不满地说:“你既然知道我在哪家公司,为什么不来找我?”

何梓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锦上添花也不差我一个,何况我现在……别人见了我,躲着还来不及呢。”

他似乎有些生气,不想跟她继续这个话题,道:“很晚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何梓汐委实尴尬极了,小声说:“我之前的房子刚到期,房东涨价太多我就不租了,这几天就住在医院,等……”

“住我那儿吧。”

“啊?”她赶紧摆手拒绝道,“这怎么可以?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上的。”

“还钱不着急的,你要用钱的地方,跟我说就好,多少都可以。”

她可以看出,郑誉说这话完全没有显摆的意思,单纯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继续劝说她:“我在你家也住了好几年,你住我那儿,有什么不对吗?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何梓汐心里嘀咕着:我才不怕你,从小到大你都是个纸老虎。

就这样,何梓汐住进了他的别墅,两个人的命运,又缠绕在了一起。

郑誉听到她的梦魇,俯身轻咬她的耳朵,无奈地说:“有我在,还是无法让你心安吗?你是不是觉得,过去快十年了,我就把你放下了?”他的眼眸中全是她,切齿道,“我不会放手的,就算讨厌我,我也不放手,就是不放,永远不放!”

何梓汐终于睡得安稳了些,她一个翻身,搂住了他的腰,还要命地在他怀里蹭了蹭。郑誉的喉结动了两下,想到初雪时的那个吻,克制地揽她入怀,最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05

翌日清晨,何梓汐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肩膀上一颗银色的脑袋,她大吃一惊,一动也不敢动。郑誉马上就醒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一口气,道:“退烧了。”

“嗯……”何梓汐眨了眨眼睛,郑誉并没有把手拿开,而是捧住了她的脸。她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们继续昨晚没有说清楚的事情。”郑誉看着她的眼睛,似乎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我喜欢你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吧,至于有多喜欢,我就不赘述了。现在我只想确认一件事,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做郑太太?”

“啊?!你这是忽略了谈恋爱的过程,直接要跟我步入婚姻的殿堂吗?”

“恋爱我们可以婚后再谈,谈一辈子都可以。”郑誉一本正经地说,“可是命运瞬息万变,如果不结婚,总是不够稳妥。结了婚就不一样,多了一份责任,再多个小的,便是双保险了。”

何梓汐嘴角抽搐了两下,细细品,好像这逻辑也是没毛病的。

她好笑地问:“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嫁给你?我还没说我喜欢……”

郑誉倏地吻住了她,手放在她的胸口,笑得异常好看,沉声道:“我听到了,你心动的声音……”

何梓汐脸颊涨红,她没有想到,在某个初雪落下的早晨,她会在被窝里被人求婚,而那个人是郑誉,他们甚至还没有开始谈恋爱,而她竟然答应了!真是匪夷所思,像是做梦一样。

郑誉求完婚就去公司了,何梓汐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快到中午才起床吃早餐。这时,司机进来说:“何小姐,顾夫人请你去村里一趟,说是在准备年菜,要你去帮忙。”

顾夫人?兰姨!郑誉的妈妈!何梓汐因为当年的不欢而散,一路上都惴惴不安。等她进了家门,就更慌了,发现各位叔叔、阿姨、婶婶、姑姑都坐在客厅里,乌泱泱的十几号人,齐刷刷地盯着她。何梓汐咽了口口水,兰姨神色冷淡地说:“小誉早上给我来电话,说要跟你结婚。亲戚们过来,是想见见你。”说着把围裙递给她,不冷不热地说:“家里人多,需要准备很多年菜,你跟大家一起干活吧。”

“哦……”何梓汐乖巧地接过围裙。

厨房里开始煎炒烹炸,她哪里干过这些活呀,硬着头皮跟着打下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郑誉神色慌张地进来时,何梓汐正在抓一只老母鸡,她看到郑誉,瞬间就委屈起来,道:“郑誉,杀鸡太难了……杀鱼也太难了……我什么都不会,你的亲戚们肯定都要笑话我,看不起我这个新媳妇儿!”

他愣愣地看了她许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何梓汐号得更大声了,捶打着他的胸口,道:“连你也笑话我……”

郑誉瞬间缴械投降,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哄道:“不会就不会,你去休息,我来。”

她很快振作起来,捏着拳头说:“不行,我要好好表现,要让你妈妈喜欢我才行。”说着推开他又去抓鸡,还紧张兮兮地说:“你快进屋去,我就快成功了,别抢我的功劳……”

郑誉有些无奈,看她活蹦乱跳没事了,就进屋去找母亲。顾兰看到他就揶揄道:“这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怕我欺负你媳妇?”

郑誉笑了一下,说:“您不会,您知道我有多喜欢她,不会为难她的。”

顾兰看了一眼在院子里跟鸡搏斗的何梓汐,嫌弃地皱了皱眉,道:“好好过吧,反正你是个死心眼儿的孩子。”

是夜,何梓汐累得筋疲力尽,她躺在郑誉的床上,忽然好奇地问:“那些画册还在吗?”

郑誉愣了一下,推开床内侧的移动门,里面竟然还有张书架。何梓汐看着数量惊人的画册,应该是后来又画了很多新的,她酸溜溜地问:“有没有画别的女生?”

“没有,只画了你。”郑誉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自己看,就洗澡去了。何梓汐抽出一本最新的,翻看起来。其实她想看的,不是单人画,而是他创作的双人画,可她最终还是失望了,翻了一本又一本,他再也没有入画。连以前看过的那张,都被撕去了。

郑誉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一个柔软的身体忽然撞进他怀里,何梓汐扯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霸道地吻住他的唇,郑誉闷哼着,再也不想克制心中的悸动,搂着她倒在了床上。

村里的夜格外宁静,何梓汐枕着他的手臂,心疼地问:“当年那件事,对你的伤害是不是特别大?”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嗯。”郑誉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吻着她的脖子,闷声笑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我发了疯地赚钱,发了疯地创业,因为我想爬上来,走进你的圈子。”

何梓汐开玩笑道:“可是你爬上来了,我却出圈了,哈哈哈……”见他没笑,她干咳一声,讷讷道,“不好笑啊……”

随后,她收了笑意,认真地说:“郑誉,对不起,当年我的处理方式有欠妥当。”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郑誉抚过她的下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比星辰大海还要耀眼。他再次亲吻她,耳语着:“以为要等上一辈子,没想到我能这么幸运……”

这是她听过的、最动人心魄的情话,为他战栗,又为他疯狂。

06

何梓汐接到宋长霖打来的电话时,她正在跟郑誉选婚礼的场地,她也不避着他,直接按了接听。宋長霖在电话里纠结地说:“小汐,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何梓汐听完前因后果,乐得不行,宋长霖竟然被孙戴追得家都不敢回,不得不向她求救,让她陪着演场戏,好让孙戴知难而退。

何梓汐挂了电话,趴在郑誉腿上问:“我可以去吗?”

郑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说:“你刚才已经答应他了,又何必装模作样地来问我。”她笑得像偷了油的耗子,一脸迫不及待地说:“我觉得孙戴挺可爱的,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把沉稳内敛的宋公子,逼到了这步田地。”

“沉稳内敛?我倒不觉得他配得上你这个评价。”郑誉哼了一声。

何梓汐笑嘻嘻地问:“你吃醋啦?你是不是吃醋啦?陈年老醋,酸死人的那种?”

“行了,别闹。”郑誉起身去拿车钥匙。

何梓汐纳闷道:“你也要出门?”

“嗯,我跟你一起去。”

她瞬间面如土色,讨好地说:“那……要不我也不去了吧……”谁能想到吃瓜会吃到自己身上呢?郑誉假笑了一下,拽着她出了门。

餐桌上,鸦雀无声。这个饭局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何梓汐和郑誉坐在一起,对面是宋长霖和孙戴。孙戴真的很喜欢穿红裙子,宋长霖斜着眼睛,尽量不看她,悄悄地跟何梓汐嘀咕:“我让你跟我演破镜重圆的戏码,你干吗带上这个讨厌鬼?”

郑誉喝了一口茶,面无表情地说:“我能听到。”

何梓汐尴尬地喝了口水,如坐针毡。孙戴嗑着瓜子,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郑誉忽然拿出两张请帖,微笑着道:“我们要结婚了,欢迎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要是某些人没时间也可以不用来。”

宋长霖震惊地跳起来,余光瞄到孙戴,立即用手挡住眼睛,又蹙眉看着何梓汐,摇头道:“你说你,最后还是落在了这小子手里,是不是很后悔没有早点儿嫁给我?”

何梓汐赶紧去抱郑誉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笑得像个傻子:“能嫁给你,我一定是压上了所有的运气,以后朝朝暮暮给你,喜怒哀乐给你,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我只要你。”

鄭誉愣住了,其实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露骨地表达心意,他的耳朵一下就红了,半晌才回应道:“嗯,收到。”

宋长霖欲哭无泪,撑着额头生无可恋地说:“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吃你们的狗粮啊!孙戴,你竟然在记笔记……都是些什么奇葩?!”宋长霖拿了请帖,骂骂咧咧地走了。孙戴正要追上去,何梓汐叫住了她,实在忍不住告诉她:“记住两件事,第一,以后不要再穿红裙子了。第二,赵诗来不是你的朋友。”

孙戴愣了一下,她细品着何梓汐的话,对她施以抱拳礼,然后拿着请帖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场了。

“何梓汐。”

“嗯?”

“我有多喜欢你,你知道吗?”

何梓汐笑了一下,甜蜜地说:“我知道啊。”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总会走到一起的。如果他们最终没有走到一起,那也只能说明,他们不够相爱。而郑誉原来没有抱任何希望,他只是一直往前走,想要靠近他的女孩。他想好了,他先等她一辈子,实在无缘,那就只能盼来生了。不过还好,半生未过,他便等到了他的女孩,并且抓住了她,便再也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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