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猫

关注公众号 " 一缕阳光l " ID : shejidiyi

倾情一舞

简介:路知遥号称是坐拥百万粉丝的网文大神,虽然初次晋升为编剧圈的小萌新没什么经验,但怎么也不能被卡着过稿率的裴大导演拿下不是?

1.

大喜之后必定有大悲,路知遥还没从自己的网文即将影视化的好消息中回过神来,擅长“狂怼三连”的裴故便横空出世。

三个月前,她的作品《知你》被影视公司买下版权。因该作品粉丝基础雄厚,影视公司特下重金请来业内著名的金牌导演裴故执导,又聘她为该剧的编剧,请她亲自操刀改编成剧本。

她摩拳擦掌,闭关三个月后信心满满地提交了剧本。谁知交稿当晚,负责初审的裴大导演便摆出晚娘脸,言简意赅地用微信文字输出狂怼三连——人物性格不突出、人物动机不明确、人物逻辑有漏洞,将她信心十足提交的剧本批得一无是处。

路知遥气愤难当,想她堂堂一介坐拥百万粉丝的网文大神,用文字互殴就从来没输过。她咬牙切齿,也同样用微信文字输出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双方你来我往,裴故似乎打字打累了,終于弃文字换语音,势要跟她血战到底。

论嘴炮,她的大嗓门也从来没输过。所以,她很是干脆地接通语音电话,正打算靠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怼得对方体无完肤时,对方的声音猛地响起。

“我是裴故。”电话那头的人压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平稳。

略带沙哑的男中音低沉而冷冽,不过淡淡道来,听着却如同置身于夏日清泉之上,蕴藉得瞬间可抚平心底躁意。

怎么能这么好听!

路知遥一下子愣住了,她是个十足的声控,对充满磁性的好听的男声毫无抵抗力。瞬间,她脑海中不断斟酌而出的犀利词锋都化于无形,战斗值降为了零。

拥有这样磁性嗓音的男人,怎么能是个怼人小狂魔呢?她使劲儿捏了捏自己的喉咙,努力想让自己从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娇俏又可人。

可惜她还没开口,电话那边再次响起好听的声音:“开门。”

门铃声和电话中的声音同时到达,路知遥脑子短路,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打开公寓的门。

“路知遥。”门外的男人脸色铁青,叫她的名字时明显含着怒气。

自己的名字被男人用低沉的嗓音唤出,好听得可以在脑海中浮现出万里诗情画意。她呆愣愣地点了点头,想要说话,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怎么切换自己的态度。

面前的人颜似宋玉、气宇轩昂倒是其次,主要是这嗓音条件实在太过优秀。她暗暗惋惜,早知道裴大导演的嗓音这么动人,她就算是要吵架,也该早早地用上语音啊!

裴故可没空注意她这么多的小心思,视线越过她看向凌乱的屋内,眼神一凝,额角跟着跳了几跳。当额角跳得不能再跳时,他终于压制不住嘲讽,迅速开启机关枪模式,开口怼道:“怪不得你笔下的女主以懒散为荣,怪不得你文中崇尚凌乱之美,怪不得功能性女配角足够花痴无脑……”他双手环胸,目光在路知遥身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下定论道:“原来都是用你自己做了原型啊。”

赤裸裸的鄙视混合在抑扬顿挫的嗓音中,起初路知遥并没有觉察,她正沉醉在这优质的嗓音中,抬眼却忽然被他鄙视的眼神冲击到,总算听见了他话中的内容。

美好幻象寸寸碎裂,她怒火中烧,哪里还顾得上那宛若天籁的嗓音,只恨不得过去将他揍得满地找牙。

裴故反应极快,五指一张做了个止步的手势,佯装好心地提醒道:“你冲动易怒是小事,可要是不能按照我的要求改好剧本,我可是有理由认定你违约的。”

提起合约,路知遥瞬间没了脾气。她当初和影视公司签了剧本约,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小说到剧本的改编,而改编的满意度,以执导该片的裴大导演说了算。

变相说也就是眼前这个有着天使般嗓音的恶魔,就是她现阶段的老板。

2.

路知遥瞪着大大的眼睛,万分不甘地跺了跺脚,她可不愿意让到手的钞票像鸭子一般飞去一大半。

她灰心丧气又极不情愿地让出身侧的一条过道,言不由衷地寒暄道:“裴导大驾光临,还真是蓬荜生辉。您快请进,咱们好好来聊一聊刚刚聊到的各种漏洞问题。”

裴故鼻孔望天,勉强踏足路知遥的领地。还没进门,他又默默地缩回脚,嫌弃道:“干净整洁的办公环境有利于身心健康,更能促进我们对剧本的无碍沟通。可对着你这满屋子的脏乱差,我怕我会无话可说。我甚至觉得,你的剧本总是改编得有问题,多多少少也受这环境的影响。”

“裴大导演恐怕不知道,作家的私人领地基本都是这个样子的。”路知遥磨着牙道。她觉得自己内心的火又窜了起来,自己体似乎欲爆发出洪荒之力。

裴故则更加无奈地闭了闭眼,道:“现在距离成稿只有一个月时间,我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你折腾。从明天起,你必须每天到我那里报到,我上午和你讨论剧本问题,你下午和晚上修改稿件。”

“啊?去你那里报到?聊剧本?”路知遥瞪大眼睛发出三连问,不知脑补了什么情节,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裴故斜眼看她,似乎是了解了她的想法,不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精致的女孩,你这种邋遢型的我实在是……”

听到这话,路知遥体内的洪荒之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裴故的公寓居然就在她家的对面,家中窗明几净,露天阳台上绿植茂盛,春意盎然的同时又整洁舒适。路知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总算生出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裴故很是满意她的态度,傲娇地邀请她坐上纤尘不染的沙发,又从抽屉中取出剧本递给她道:“编剧与作家虽都是用文字呈现剧情,但侧重点略有不同。你给的剧本内心世界过于丰富,并不足以呈现出拍摄的效果。”

他每提出一点问题,手指便随之落在稿纸相应的位置。路知遥狐疑地看向剧本,将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标红和他的话一一对应起来,倏地对自己昨晚的行为愧疚了几分。

作为编剧圈的小萌新,她确实对自己期望甚高。本以为裴故是故意挑刺,没想到自己还真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了。

心结一解开,她又如小迷妹一般狂点着脑袋,由衷地感谢道:“多谢裴导指点,我这就回去修改,改好后再发给你。”

她抱起剧本刚要离开,谁知裴故长臂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不明所以地抬头,正瞧见裴故勾唇一笑。

清浅的笑容一现即散,却称得他的眉眼格外舒朗。她暗暗一赞,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但拥有出众的才华、好听的嗓音,还有着一副好看的皮囊。

兴许是被自己的新发现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裴故推着她走向阳台时,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裴故干净利落地关上隔开阳台与客厅的移动门,并拿着钥匙左右各转三圈,确保移门被彻底锁死才得意地转身回到沙发上,惬意地眯起双眼。

路知遥傻眼了,实在不知裴故玩儿的什么招数。

裴故龇着牙,双手抱在胸道:“我可是早就和你的责编联系过,你虽然文笔不错、灵感极佳,但在拖稿方面也算得上专家。咱们都是文明人,我也就不学你的责编搞千里追稿‘夺命连环call那一套,你就安心待在这阳台上改,什么時候改到我满意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路知遥在阳台上气得直跳脚,虽然她确实经常拖稿,但也不至于因此就该失去人权和自由了啊!

她抬手指向裴故,用最凶的眼神示意他赶紧开门。谁知裴故迅速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合同,又拿出一份台历,并在三十天后的日子上画上一个大大的圈。

路知遥欲哭无泪,如今人在屋檐下,她只得暂时偃旗息鼓,一步三回头地坐回阳台上的办公桌边,恶狠狠地打开电脑,将键盘敲得震天响。

裴故很是满意,趁着阳光正好,便拿出剧本来细细研读。

他偶一抬头,见路知遥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只得诱惑道:“你要是能在今晚八点钟改完我想要的内容,晚餐我请你吃牛排怎么样?”

有牛排!路知遥迅速抬头,迎向裴故肯定的眼神,突然发现自己下笔如有神。

一时间,阳台上键盘声清脆,客厅里笔触声轻微,一男一女相对而坐,还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3.

一旦完全静下心来,路知遥的思路便逐渐清晰,加之有了裴故的指点,她还真被勾出了几分灵感来。她这一改便改到傍晚,腹中中午的食物早已经化为了精力,此时的她饿得连手指都懒得动弹。

空气中依稀散发出甜腻的香气,特属于肉类的芬芳在不大的空间中四处飘荡。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正看见裴故从厨房端出一盘牛排。

“真是个信守承诺的好人啊!”路知遥差点儿泪流满面,迅速从座位上跳起,抬手拍了拍门。

裴故将手擦了擦,开门放她出来。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桌面上那盘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牛排,巴巴地咽了口口水后便朝牛排扑过去。

裴故甚是温柔地拦住她的去路,将她来时带来的衣服披到她的身上,然后,轻轻地推离餐桌,推向门外。

再然后,“砰”的一声,公寓门在路知遥眼前无情地被关上了。一包螺蛳粉静静地躺在她的脚边,她直愣愣地看着,被剧本折磨了一天的大脑居然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丁零零……”手机铃响,裴故的声音如期而至:“今天就先这样,还有什么要求我明天再跟你说。”

冷冰冰的话语配着已碎成渣渣的螺蛳粉,扎得路知遥透心凉。

“骑着白马的不一定都是唐僧,声音好听的说不定就是魔鬼!”她气愤地将螺蛳粉泡得稀烂,放在嘴里使劲嚼上三嚼,大言不惭道,“裴故,你可千万别让我知道你的弱点,否则我非整死你丫的。”

她很是豪言壮语了一番,第二天便开始身体力行。她不是故意弄乱裴故的公寓,就是很不小心地折断他精心养护的绿植,又或者是和他争论争论剧本问题,确保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在气势上将对方拿下,气得对方七窍生烟为最佳。

裴故则拿捏住她的口腹之欲,先是变着花样地准备晚餐,确保将她看得饥肠辘辘时,再从犄角旮旯里找出一包螺蛳粉丢到她的怀中,将一人一粉快速扫出门去。

这样鸡飞狗跳的日子转瞬间便过去了大半个月,路知遥虽越战越勇,可早没了油水的肚子一直在抗议不断。她的小区安保极严,外卖只肯送到大门处。她所处的公寓位置距离大门太远,以她这惫懒的性子连下楼梯都不愿动弹半分,更别提要穿过大半个小区去取一份外卖。

她很是伤感了一番,迫于不同花样的晚餐诱惑,她有心求饶,企图能和螺蛳粉彻底说拜拜,便暗暗地找办法曲线救国。

根据她多年写作的经验,年少成名的人大多自负,最爱听人奉承。她痛定思痛,连夜暗暗谋划了一番,确保第二日能给裴故献上花式吹捧。

她准备就绪,就等着裴故在客厅中拿起剧本,开启他的日常晨读。话说这裴故作为导演确实十分敬业,为了到正式拍摄时能给演员们将戏讲得透彻,他不但将剧本熟读,更会时时将自己代入到剧本角色中去,来体会角色的喜怒哀乐。

他特有的磁性嗓音读起热血台词时就恍若泥流入深潭,看似悄然无声,实则内里波涛汹涌。但当说起浓情宠溺的台词时,又魅惑醇厚得直落入她的心底。

即使万分鄙夷他的为人,路知遥也不得不承认,念叨着角色台词的裴故——真帅。

她有时从创作的间隙抬起头,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声音所吸引。那抑扬顿挫的音调,将她亲手创造出的男主角形象丰满到最大化。

即使不是为给自己争取权益,她心底的小花痴也有些不自觉地泛出水面,更何况她今天着意奉承,等到裴故诵读完一段,她立刻趴在移门上,鼓掌赞叹道:“裴导,真棒!”

作为网络写手,她的奉承话随手拈来,夸得裴故颇有几分找不着北。裴故得意地扬起眉,身后要是有条尾巴,此刻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今天我煮的晚饭有点儿多。”他拍了拍餐桌,很是满意她识时务的转变。

路知遥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线,刚要乐呵呵地答应下来,谁知乐极生悲,她一伸手舞,竟将阳台上的一盆绿植挥了下来。

绿植落地,歪歪扭扭地倒向一边。泥土摔出了绿植细小的根茎,枝条折断,绿叶倒向一边,看着就是不能成活的模样。

她傻了眼,这盆绿植可是裴故的心头肉。

果不其然,就在她准备毁尸灭迹的当口,阴影兜头罩下,似乎还有气愤磨牙的声音。

“如果我说,是这盆绿植是自杀的,你相不相信?”她皱着苦瓜脸,想博取一点儿裴故心中的同情分数。

迎接她的,是兜头而下的一包快过期的螺蛳粉。

4.

意外惨死的绿植勾起了裴故的无限伤感,竟让他连晚饭都不大做了。

路知遥也很忧伤,她的待遇从新鲜包装的螺蛳粉变成快要过期的老旧包装。

就在她绞尽脑汁来补救那天的过失时,天降神猫,瞬间将她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裴故爱好养猫,于某日在小区中闲逛时,突然善心大发收养了一只流浪猫。无奈流浪猫太高冷,无论他怎么诱骗,都不肯让他靠近半分,无法让他一享撸猫的快感。

路知遥眼前一亮,如巴巴地凑过来。

裴故本来还有些嫌弃,谁知她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刚才态度还桀骜不驯的流浪貓居然殷勤地靠到她的手边,任由她的手落在它的头上。

裴故又羡慕又嫉妒,却只能坐在沙发上对着刚买的猫笼磨牙。路知遥得意地抱着猫,特意围着裴故连转数圈,诱惑道:“裴导,想不想让猫多亲近亲近你?”

裴故气呼呼地转过头,谁知路知遥并不放弃,居然连人带猫跟着他也转了过来。她一边高举着猫爪,一边对着他笑得狡黠。

软糯的嗓音与猫咪的声音夹杂到一处,他低头看去,正瞧见人手与猫爪同时上扬,人头与猫头也一同侧过来,相似的晶莹眸子灵动清澈,倒映出几分趾高气扬的模样。

裴故一怔,突然有几分挪不开眼。“压迫”路知遥半个月以来,他从没正眼看过她,自然也就不曾注意到,这个以嘴炮闻名的网文写手,居然长着这样一张软糯娇俏的小脸。

心思一起,他瞬间有些不自在。偏偏路知遥还不自知,握住猫爪再次歪头一笑,从口中溢出轻微的呢喃:“喵呜——”

似模似样的猫叫轻巧地落进心底,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路知遥的头顶揉了一揉。

本就是随意扎住的发丝散了路知遥一头一脸,她的笑意凝结,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倒了下去。裴故阻拦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她抱着猫一屁股坐在地上。

二人一猫皆目瞪口呆,还是裴故先反应过来,他伸出手,将试图挣扎的猫抱回怀中,又转过身去,压住心底陡然涌起的别样感觉,别扭道:“今天就先修改到这儿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讨论。”

路知遥呆呆地应了一声,想要伸手将头发重新拢住。可等手落到发顶时,似乎还能感觉得到被抚摸过的温度,一张脸瞬间一红,就连耳后都有了些许的暖意。

她飞快地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自己的公寓,用被子将自己牢牢裹住。

逼仄的黑暗空间让她的五识最大化地舒展开,她仿佛能听到心底那依旧不肯平静的心跳声;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裴故低首时的温柔一笑;鼻间满是各式饭菜的扑鼻香气。

脸上的温度又起,将她的肌肤也一寸寸灼热。她气呼呼地转过头,自我安慰道:“一定是今天写男女主角互动情节写多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她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自我暗示了半晌后,总算将心底的繁乱压下几分。

外头月色正浓,照着她辗转反侧的身影。直到后半夜,她才困意上头悄悄地进入梦乡。梦中,她不知怎的变成了裴故手中的流浪猫,她歪着脑袋,“喵呜喵呜”地叫着,等待着裴故的抚摸。裴故双手将她抱起,温暖的大手亲昵地落在她的脑袋上。

她惊叫而起,摸着一头被吓出的汗水,急匆匆地冲向卫生间,企图用凉水给自己的脑袋降降温,可一想到梦中的情景,那温度又“噌噌”地爬上脑袋,无论如何都降不下去。

黑暗中,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声音极轻,缥缈在不见五指的夜中。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半分睡意也没有,只能睁着眼等到天亮。

早上八点,电话铃声与敲门声准时响起。

裴故在他的公寓中优哉游哉地抱着猫,神色如常地和她讨论完剧本中残存的问题,半分不提昨晚的那份突如其来暧昧。

路知遥提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下,却又不自觉地升起几分落寞来。昨晚的尴尬像极了一场梦,如今梦醒,对方既无意提起,自己自然也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5.

路知遥想得通透,一旦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便老老实实地低头做好一个编剧的工作。可心中到底藏了事,她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那个在客厅中走来走去的人。

裴故在审校终稿,正用着最悲壮的嗓音将男主角的结局轻缓地诉出。抑扬顿挫的嗓音描绘着男主角传奇的一生,娓娓道来的音调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含了磁性,将她的耳朵牢牢黏住,将她的心紧紧吊住。

她看得痴了,大脑停止运转,双手也不自觉地托住两腮,双眸更是一片晶亮。

裴故读完结局,又坐回沙发上撸着小猫。小猫惬意地眯起双眼,将自己的脑袋自觉地靠过去。裴故修长的手落到它的毛发间,脸上居然还轻轻漾出一缕满足的笑意。

也不知她辗转反侧的一夜里裴故这边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居然能让小猫主动地亲近他。

日光透窗而过,温暖地落在他的肩头,柔和了他面容的棱角。他的目光温柔,轻轻浅浅地在眼底缀上了璀璨的光华。

本欲收回视线的路知遥猛地一顿,又想起昨晚那个暧昧丛生的抚摸。

“扑通扑通”,心跳再次加快,在静谧的阳台上,她几乎能感觉到心脏快要从自己的喉咙里蹦出来了。男子的侧颊温润而美好,像极了她心中曾描绘过多次的理想男友的模样。

她气得狠狠地捶了捶桌子,不得不承认,她已经从喜欢裴故的嗓音,转化成喜欢裴故的外貌,再到如今,心有所动。

正巧裴故也看过来,四目相触的瞬间,他倒是先狼狈地转开目光。

路知遥心中一动,她倏地站起,狠狠地推开阳台门,将终稿交到裴故手上。裴故惊讶地抬头,精致的眉眼轻轻挑起,想要接过稿纸,却发现另一端被她紧紧拽住。

路知遥憋足一口气,手底却始终没肯放开。她常年写文章,怎么会不清楚自己这一夜的不对劲儿是为哪般?

扭捏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她霍然伸手,揪住裴故的衣领,咬牙道:“裴故,我最近和你相处久了,貌似对你有点儿意思。你现在只要告诉我,昨天晚上的那个摸头杀,是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

裴故被她扯得一紧,整个人连呼吸都越发不顺畅。平常向他投怀送抱的女生也不少,但像路知遥这么坦坦荡荡的还真是头一个。

他努力回想着昨夜那鬼使神差的一瞬,最终只是将眉头皱得更紧,干巴巴地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路知遥“嗯”了一声,忽然伸手将他拽得更低,对着他的脸颊便亲了一口,又问道,“现在,你是什么感觉?有没有心跳加速?有没有口干舌燥?有没有脸颊升温?”

她此时顾不得羞赧,只想赶紧探明裴故的心意。她伸出手来,欲试一试他的额温,以此来证实心中的猜测。

裴故如奓了毛的猫儿一般猛地跳开,紧紧地搂住怀中的猫,结结巴巴地道:“你干吗?别过来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路知遥眼神微黯,仿佛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片刻后,她又恢复精神,双手环抱在胸前,道:“裴故,我想我喜欢上了你,不过就问问你的意思,至于要视我如洪水猛兽吗?”

她摆摆手,无奈道:“看样子是我自作多情了,那就算了。”

她作势要走,裴故心头一滞,不由自主地伸手来拦。他的步伐略大了些,居然一步便跨到了路知遥面前。

路知遥恍若未觉,冲力的作用像极了投怀送抱。他勉力稳住身形,一只手扶住身后的门框,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扶上她的腰际。

掌下纤腰不盈一握,他的掌心不知为何如触了火球般滚烫。路知遥的脑袋就贴在他的胸膛上,飘逸的发丝不断地蹭着他的衣襟。

明明隔了好几层布料,他的胸前还是一下子痒了起来。若有似无的,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心底,与呢喃猫叫声混到一处,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撩动起心底的微澜。

“哟,心脏跳得这么快?原来昨晚还真有好几个意思呀!”路知遥得意又傲娇的嗓音穿胸而过,那微澜随着话语的起伏,终成波浪。

6.

作为男方,本该展现魄力的裴故却落荒而逃。他连夜收拾了行李,卷着刚收养的猫飞也似的离开了公寓。

路知遥没有拦他,反而在楼上对着窗户摩挲下巴。男人的慌不择路极大地愉悦了她,她努力回忆了一番自己写的各类小说中的女追男情节。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表白后必然要配上欲擒故纵的手段,才能将对方彻底握在自己手中。

她深以为然,很是得意地躺回床上。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因为终稿已交,她特意不曾联系裴故,只等着剧组开机时,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没想到裴故居然也耐得住性子,愣是再也没有找过她。她憋足一口气,在进组那天特意早起拾掇自己,不一会儿,一个光鲜亮丽的都市丽人跃然镜中。

她满意地拍了拍脸,踩着鲜艳的高跟鞋到剧组报到。她是该剧的编剧,找个似模似样的借口到剧组里游荡实属正常。

她到时,裴故正在给男女主角梳理人设。因為围了一群人,她看不到裴故,但那依旧磁性的嗓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她笑弯了眉眼,踩着轻快的步伐凑了过去。

裴故讲完,一抬头便看到众人身后的路知遥。半个月不见,他再见她的第一面,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的居然是那一日她在他耳畔低语的模样。

不期然地,耳后有些发烫,他霍然低下头来,不肯再去多看她一眼。

路知遥居然难得地没有出声,只是用手托腮,好整以暇地越过众人看向他。那若有似无的视线在众人身后穿梭,裴故没肯转身,倒是演员们注意到了她先行打起了招呼。

英俊潇洒的男主角大约是享受万众瞩目的时日久了,一意认定路知遥看的是他,很是得意地转过身来冲她露出迷人的微笑。

裴故虽然低着头,余光却始终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等看到男主角露出微笑时,不自觉地捏了捏手中的剧本。

路知遥本来出于礼貌浅浅地笑了笑,转头却看到裴故已然发白的手指,一时间心情大好,特意对着男主角又嫣然一笑。

欲擒故纵,总得有所表现不是?

她决定了,以后天天都要来剧组和男主角聊角色,她就不信这样还刺激不到裴故。

男主角自觉魅力无边,暗暗地拿着剧本来和她讨论剧情,她照单全收,间或瞥一眼就在不远处的裴故。

谁知裴故已进入工作状态,居然连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她有些泄气,顿时失去了兴致。正巧新书的责编找她有事,路知遥就垂头丧气地暂别剧组,又缩进自己的小公寓中。

路知遥气鼓鼓地躺在床上,连妆也懒得卸,抱着被子发呆。因为今天起了个大早,她居然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梦中,裴故变成了那只流浪猫,乖巧地窝在她的怀中叫着。她揪着他周身的猫毛撒气,正要好好教训一番时,流浪猫抬起头,用舌头舔着她的手心,琉璃眼无辜地看向她,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喵”了一声。

仿佛有魔力的叫声一下子麻痹了她的心灵,她再低头看去,蓦然发现猫身急剧膨胀,居然变成裴故躺在她的身边。

近在咫尺的美好,让她的后颈微起汗意。望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眼睛,她想略显矜持,可不断靠近的脸颊让她连挣扎都显得格外费劲。

近了,近了……

“砰砰砰——”

巨大的敲门声轰然响起,硬生生地将她从梦中吵醒。眼看着就要与男神有肌肤之亲,就算只是在梦中,不也能得偿夙愿吗?

她拍了拍再次红透的脸颊,很是愤怒地跳下床去,恶狠狠地将公寓门打开,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知趣的人扰了她一晌春梦。

7.

“我的猫没了。”站在门外的裴故双手负在身后,很是高傲地昂起头道,就是不肯多看怒气冲冲的路知遥一眼。

路知遥几欲抓狂,她抓心挠肺等了半个多月,等来和他的首次对话就是关于猫?

可到底是自己看上的人,她认命地扬起笑脸,似梦似醒道:“你的猫,不就是我吗?”

她本意是想看到对方面红耳赤的样子,相处了快一个月,她多多少少摸透了裴故的性子,看着会打嘴仗又傲娇,其实最受不得撩拨。

一开始与她针锋相对时尚且还能摆出几分高冷范儿,等经历过收养流浪猫那一夜后,再见她就时时刻刻如同一只受惊的害羞小白兔,实在是可气又可笑。

“对呀。”谁知裴故不按常理出牌,不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将她的发丝全部打乱,这才笑道,“你就是我的猫。”

这下轮到路知遥傻眼了,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裴故,伸出手来使劲儿在他脸上捏了又捏,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如武侠小说中形容的那般寻了个人皮面具遮住原本的样貌。

“疼。”裴故嘟囔着,伸手将她的两只手拽住,委屈道,“你先跑过来撩拨了我,然后就不负责任地音信全无。我天天拿着手机等你给我发信息,你居然都不肯搭理我。好不容易再见面,你还敢当着我的面儿去和其他人搭讪。”

他将脑袋搁在她的肩头,一想起白天的场景,干脆紧紧地抱住她。

那一夜他狼狈逃窜,等躲到没有路知遥的地方才勉强喘匀气息。明明只是担心剧本前来催稿的,怎么催着催着让自己有了别的目标?

在与她斗智斗勇的催稿大战中,他只觉得她有趣,心想着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可偏偏在收养流浪猫的那一夜,他自认被撩人的夜色蛊惑了心,这才做出暧昧丛生的出格事;他辗转反侧到第二天,本想搪塞着淡忘,谁知路知遥居然大胆到直接表白并主动献吻。

他坚持认为自己并没有喜欢上她,不过是因为对方过于豪放的举动,才让他受惊过度导致心跳加快。为了躲避她有可能的进一步纠缠,他只得赶紧逃离到没有她的地方。

可思念并沒有因为距离和时间而渐渐淡去,他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期待着手机屏幕亮起,在期待与失望中不断地煎熬着自身;他还察觉到自己一有闲暇,居然能不断地回忆起与她相处的过往,笑的、闹的,将她的一颦一笑清晰地在脑海中放映。

直到今天,他看到她与其他人的互动,心底顷刻间涌起的醋意终于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她。

无关风与月,只是单纯地想要和她谈一场认认真真的恋爱。他决定以酒壮胆,在回来前,他特意喝了一杯酒,他怕没有酒精的加持根本抵不住路知遥的连番轰炸。

他努力地睁大醉意矇眬的眼,从路知遥的肩上抬起头,贴近她的耳畔,鼓足勇气道:“路知遥,我喜欢你,比喜欢猫还要多很多。”

路知遥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她今天不过才小试牛刀,裴故便忍不住前来寻她表白了。她眉开眼笑,连忙扬起头等待着更多情意绵绵的话语。

四目相触,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裴故咧着嘴,张了张,可大脑一下子混沌起来。

酒精在暧昧氛围的作用下不断攀升,他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些什么,整个人便一头栽倒在路知遥的肩上。

路知遥无语望天,她好不容易听到裴故的第一句表白,还没等到下文,他居然就醉了过去。

“要是他醒来不认了可怎么办?”她患得患失,忽然福至心灵,嘟起嘴唇朝裴故的唇上压去。

柔软的触感,她几乎能闻到他唇齿间的凛冽酒香。

盖章确认,既然已经成为她的人,那就再也跑不掉了。

赞 (0)